困倦了,目光一時迷離,一張俊朗的面龐就在眼前浮現出來。
李秋吟驚醒,卻只聽到馬蹄的噠噠聲,淚水跟著就落了下來。
「卿因……」念過千變萬遍的名字,此刻卻只能在心裏一次次重複。
不知到了那裏,能不能見到他……
已經四月多沒有見到他了……他還好麼?打仗有沒有受傷?
擔心露出破綻,李秋吟連忙擦去眼淚,身上金衣卻被攥出一道道褶皺。
不到一月的時光,李秋吟卻仿佛過了好幾個春秋。
成安的軍隊駐紮在成安與慶原的邊界,離很遠便能看見許多的大帳,引得李秋吟的心砰砰跳起來。
進了大帳,李秋吟在夢心的攙扶下走下車。
新派的將領、軍師、監軍都跪在前方迎接,包括……
李秋吟只覺得一股暖流自心間淌過,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免得淚水流下。
眾將士們山呼萬歲,李秋吟穩穩抬手:「平身。」
那一瞬,李秋吟覺得,幾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李秋吟心裏一動,才想到,原來扮作仲安帝,在自己的軍中也會有性命之憂。
李秋吟邁著穩健的步子,輕松駕馭著腳下踩著的那截高蹺,走到軍帳中坐下。
接下來便是與眾位將領的談話,李秋吟的言辭極為保守,沒有否認什麼,也沒有認同什麼,基本上是句句應付,按照仲安帝的囑咐行事。
談話結束,李秋吟明顯注意到他們低垂的眼瞼下不滿的目光。
李秋吟心裏暗暗歎息,卻也無可奈何,畢竟這是仲安帝……包括肅王的意思。
當他們集體告退之時,李秋吟道:「孟卿因留下。」
孟卿因正轉身,聽到自己的名字,神色一頓,緩緩回身,目光清冷地望向李秋吟。
李秋吟神色淡淡,「退後兩丈嚴密把守帳外,任何人不得召喚,無論何事,不得入內。違者斬。」
孟卿因神情一凜,雙手漸漸握緊。
其他人不明所以,卻也只能遵旨退了出去。
四周頓時安靜下來,孟卿因站在大帳中央,眸光平視前方,眼波閃過幾分犀利,略有些警覺地盯著眼前人。
李秋吟的目光橫掃過去,孟卿因微微一驚,那種神情立刻從他的臉上消失無蹤。
李秋吟看著他那副樣子,覺得有趣極了,眉毛微挑,頓時心生邪念。
「不知陛下留臣在此,有何吩咐?」
李秋吟微微昂首,壓低了的聲音極其威嚴,「孟卿因,向平被殺一事,可是與你有關?」
孟卿因眼波一蕩,卻仍舊面不改色,一揖道:「陛下何出此言?臣,惶恐。」
「哼,還敢狡辯!」李秋吟一拍桌角,「莫非要朕嚴刑逼供,你才肯招嗎?」
聞言,孟卿因屈膝一跪,低頭道:「臣委實冤枉,請聖上明察。」
「冤枉?朕已然查明,你難道還想抵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