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是要逼得她無路可走嗎?還真是狠。」
「唉,我也是無路可走啦。」
「嘿嘿。」
意味不明的笑聲,慢慢消失在秋日的雨夜裏。
一夜夢酣,春夢無痕。
顏司明睡了一個打從回到這裏後,從來沒有睡過的好覺,直到日上三竿了才醒過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床上只有他一個人,身邊的被子鋪得整整齊齊的。要不是身體上還留有一點昨夜的感覺,掀開被子,衣服也是亂糟糟的,他幾乎會懷疑,林‧‧是否真的曾經來過。
她走的時候,把房裏收拾得幹幹淨淨的,陽台上的花重新澆了水,外面被踢倒的垃圾筒也扶正了,裏面換了新的垃圾袋。
站在客廳中央,顏司明的臉色有點青。
而此時,林‧‧卻已經回到家了,換過衣服。她去醫院把林母接了回來她到底還是又撐過了這一場風波,頑強地挺了過來。
把家裏弄妥當後她並沒有去公司,那裏最近時常被各方人馬圍堵,就算去了也只是跟他們打嘴仗而已。
在街上胡亂轉了一圈,林‧‧徑直給賀立誠打了電話。
依舊約在昨天的那家咖啡館見面,林‧‧到了許久後,賀立誠才過來。
他一進門就看見她坐在昨日的位置上,化了非常濃的妝,可饒是如此,仍沒能遮掩住她容色裏的憔悴和疲憊。
她看起來茫然極了。就那麼呆呆地坐在那兒,直到他走到她身邊才發現。
她想要站起來,被賀立誠攔住:「坐吧,跟我還用客氣麼?」
林‧‧勉強笑了笑。
他看著她:「他承認了。」用的是肯定句。
林‧‧黯然地垂下了頭。
賀立誠就歎氣:「只是戀愛不成而已,他又何必?他哥哥已經把你家逼得差不多家破人亡了,現在連他也不放過你。」
林‧‧有些想哭,長長的睫毛就像是寒風裏的落葉似的抖個不停:「這不怪他。」她有些悲哀地說,「是我的錯。」
「你傻了啊,你有什麼錯?你只是想要保住你爸爸的基業而已,又何錯之有呢?難不成,你真嫁給他,讓他幫你?顏司辰會同意?再說了,」他微微一笑,聲音裏帶出了幾分殘酷之意。「顏司辰雖然只是他的大哥,但是顏司明從小就是他帶大的,兩人如父如兄,關系親密。你說,顏司明做這些,有多少,是來自他的本心,又有多少,是出自他哥哥的授意呢?否則的話,你覺得顏司明為什麼會在調查組裏?又為什麼,明明調查組最終的結果還沒有出來,林氏制藥藥品有問題被扣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
他每問一句,林‧‧就抖一下,昨天她還能勉強維持著鎮定,今日,卻已經連基本的偽裝都沒有辦法保證了。
她淚流滿面。
賀立誠卻不肯放過她:「還有你和他談戀愛的事,誰又知道他是懷著什麼目的?不然的話,沒事他為什麼要隱瞞自己顏家子的身份?林‧‧,顏司辰和你爸爸合作,可是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了!」
「不,你不要說了!」林‧‧搖著頭。
賀立誠有些同情地望著她:「還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昨天回去聽三舅媽跟我媽說的,她說我們結婚第二天去顏家,你弄髒衣服進錯了房間,也是他的手筆……雖然不知道他最後為什麼沒有行動,但是那天晚上,要不是他讓劉榮軒把事情做得那麼絕,在那麼多人面前捅開了,林‧‧,你覺得我爸爸會同意我們離婚嗎?他就算看著我們貌合神離,也勢必會把答應你爸爸的事做到底的。」
賀立誠說著走過來,蹲在她的面前:「很明顯,他就是想賀林兩家的聯姻破裂,想你從此無依無靠,然後才好把你捏在掌心之中!林‧‧,再不反抗,連你,只怕也難逃他們的毒手啦!」
林‧‧被他逼得退無可退,整個人都縮在座位上,曾經故作出來的堅強還有冷靜瞬間崩塌,她只是那個無助的小女孩:家業被毀、父兄身死,她被人逼得,連最後的基業都無法再守住!
幾無立錐之地,說的就是她吧?
看她還想要躲,賀立誠抓住了她的肩,強迫她看著他:「林‧‧,你要穩住,不能就這樣讓他們打垮了!」
她搖著頭,淚落如雨,眼淚沖掉了她臉上的妝容,像個可憐兮兮的花了臉的小貓一樣。
賀立誠卻不嫌,他扯過紙巾,替她溫柔地拭了拭淚,柔聲道:「其實你也不需要太害怕,這世上,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拿出你之前的那股勁來,林‧‧,顏司明不可怕,顏司辰,也不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