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髒像是被人捏住了似的,呼吸艱難。
她是醫生。當然知道這不是個好現象,但是她並沒有做無謂的掙紮。
爬上去,也不過是再被丟下來而已。
最艱難的時候,她居然很平靜,腦子裏一直都在想一些完全不相關的事情,比如童彤哥哥的那句「作為她的哥哥,連自己妹妹都保護不了,我的面子也早沒了」。
然後她就想到了自己的哥哥,心酸又無奈地在心裏對自己說:「我也有哥哥的!」
是的,她也有哥哥。
在她難過的時候,會盡力逗她高興。
在她受斯負的時候,會揚起拳頭凶人家:「別斯負我妹哦,會打你的。」
只是她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他了,他去得太早去的時候又太年輕。那種猝不及防襲擊而來的痛,當時幾乎把他們全家都壓垮了。
只有不去想。
她以為,再想起他自己肯定只記得他的好,但是莫名其妙,她竟然記起了兩人之間很幼稚的一些事,那會兒他偷偷跟著別的男孩子學抽煙,她告狀害得他挨了打,父母不在家的時候,他故意嚇她,晚上關了燈給她講鬼故事,結果嚇得自己都不敢上廁所,非要她陪在門外面,一邊蹲大號一邊隔幾秒鐘就顫悠悠地喊一聲:「妹~~妹,你在嗎?」
她故意不應聲,還在外面把燈給按掉了,他嚇得哇哇叫,出來以後惡狠狠地說:「以後再不帶你玩了。」
可是他出去,只要她拉著他的手軟軟地叫一聲「哥」,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對她一招手,說:「走吧。」捏著她的小鼻子,「以後不能再告狀了啊。」
她應得很乖巧,可一轉身,只要他做壞事了,她就會告訴爸爸媽媽,害他被家裏人削。
他每每氣得要命,可卻都舍不得懲罰她。
眼淚不知不覺地流下來,溫熱的液體,混在水中,到後來,都分不清是淚還是水。
結果一喊不應二喊不應,他就以為她給凍昏過去了,嚇得跟什麼似的,拼命地跟那兩人求情,但人就跟黑面煞似的,理都不理他。
鄧懷民沒有辦法,正想要去找顏家人出面,就見那兩個本來一動不動守著林‧‧的黑衣人接了個電話,然後就俯身,將還泡在水裏的她拉了出來,丟在地上。
鄧懷民大喜,急忙跑過去。兩個黑衣人將她拉上來後就走了,林‧‧俯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他也顧不得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探她的鼻息,卻聽到她氣若遊絲的一句:「還活著。」過了會,她又苦笑了聲,「勞駕,扶我一把行麼?」
她手腳都有些麻木,這會兒靠自己,是撐不起來的。
其實就算有他扶著,她也邁不動腳,鄧懷民咬咬牙,把自己的外套脫了包在她身上,一把抱起了她。
這樣的情況,團拜會顯然無法再繼續參加,也顧不得她一身是水,鄧懷民直接將她放上了車,暖氣開到最大。
林‧‧意識還清醒著,只是臉色特別難看,靠在座位上,整張臉都是灰的:「對不起啊,今天好像還連累你了。」
「你就算了吧。」鄧懷民直歎氣,又從後備箱裏摟了條毯子出來裹住她,問,「你還好嗎?送你去醫院?」
她應了一聲:「嗯。」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鄧懷民拍拍她的臉:「你別睡啊,跟我說說話。」
於是一邊開車一邊逗她說話,林‧‧開始還應,到後來就倒在座位上,無聲無息了。
鄧懷民急得想罵娘,連闖了兩個紅燈,眼看著醫院就要在望的時候,兩輛黑色的車,突然從後面包抄上來,將他的車硬生生逼停到一邊。
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幾個身形高大的男人就圍攏了上來,鄧懷民也算是經過一些風浪的,見狀還是忍不住膽寒,喊了一聲「林‧?」,沒聽到回應,哆嗦著想要報警。
這電話還沒掏出來呢,就見外面的人不知道掄起什麼東西,「啪」一聲,破開了車窗,伸手進來直接打開了後座的門,將已經有些迷糊的林‧‧給抱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