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自此以後,再不容情
他神色平淡,目光沉靜,到這種時候了,他反倒是顯露出了特別的平和。
哪怕是假象,也讓林‧‧稍微松了一口氣。
微微退後一點,林‧‧說:「程雪未雖是醫學泰鬥,可也堪稱書畫大家,他的字,自然是好看的。」
「有點眼光。」顏司明淡聲說,伸手一指,示意她在茶桌邊坐下。
彼時水已沸騰,他從茶罐裏挑出一點茶葉。抬手泡茶。
看到顏司明用的這一套茶具,林‧‧才陡然覺出自己家的寒酸,他手上的紫砂茶壺怕已是有些年頭了,被茶水溫養無數年月,已是養得溫潤透亮,表面上泛著柔和的微光。
泡一盞茶,茶還未入口,便已有清茶撲鼻,令人舒適。
他們兩人都沒說話,一時間,只聞茶香嫋嫋。
林‧‧看著放到面前的茶,這是他們之間少見的平和相處的時刻,可她並沒有覺得多輕松,因為這種平和,更像是風暴來臨之前的預兆,在沉寂裏,自有一股子讓人透不過氣來的壓抑。
「不嘗嘗味道麼?」顏司明飲了口茶,問她。
林‧‧便捧起茶杯,很給面子地贊了一聲:「好茶。」
「去年秋天采的鐵觀音,據說因為生長和采摘期都遇到難得的好天氣,所以味道比往年的更甚。」他勾起唇角,笑了笑,話風轉變得毫無征兆,「我三哥,他許了你什麼好處?」
饒是林‧‧早有准備,仍是忍不住心尖尖跳了跳,頓了頓,才道:「總之不會是這樣的極品鐵觀音。」
她自以為答得俏皮,但顏司明半點欣賞的意思都欠奉,只是看著她,面無表情地問:「如果他給你的,我也願意給你,甚至給你的只會更多,你會收手嗎?」
林‧‧也看著他,微偏了頭,過了好一會。才問:「您這是,想用更大的價碼,收買我嗎?」
「隨你怎麼想。」
他的目光專注,裏面不易察覺地交錯著希冀與黯然。在這樣的注視之下,林‧‧覺得自己連強笑都有些艱難。
索性面無表情,回答說:「我覺得有些真相,比任何東西都要可貴。」她站起來,「抱歉,我還有事,得先告辭了,謝謝你的茶。」
顏司明也起身攔住了她。
他側身,忽然湊到她身邊,林‧‧尚未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伸進了她的衣袋,幾乎是迅雷之勢,從裏面摸出了她的手機。
屏幕是亮著的,上面顯示正在收音。
顏司明並沒打算聽她錄了些什麼,只是寡淡著臉把那一段刪掉,然後回身驀地用力。手機被他甩了出去,打到牆上,又被反彈回了地面,發出驚天動地一般的「‧紜鋇匾簧‧
手機四分五裂摔成了幾瓣。林‧‧嚇得幾乎麻痹,連驚叫都忘了,只是下意識抬手遮擋了一下。
然後她整個人都落進了一個懷裏,顏司明雙手用力地掐住她的肩,抓著她不斷後退,直至將她抵在寬大的辦公桌前,才俯身望著她:「為什麼?」
並沒有多麼咄咄逼問,但他眼裏的失望和恨意卻是再未加任何掩飾。
林‧‧抿唇沒有說話。
她知道他在問什麼。
為什麼要這麼對他,為什麼能接受顏三的合作卻不能是他。
他並沒有對不起她過,但是,她就是一直不斷地在排斥他,排斥他……
她撇開臉。他強行將她掰過來,挨近了她耳邊,低聲說:「林‧‧,讓我恨你。你會後悔的,信不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