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大家各自回房,亦築才松了一口氣,疲憊地坐在床沿,回憶孟克雷今晚的言行舉止,真想不到他竟然會采取如此愚蠢的報複行動。
突然門被打開了,亦築嚇了一跳,急忙抬起頭來。
只見孟母穿著樸素的睡衣,站在門口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當然可以,請進。」亦築一邊有禮地答著,一邊狐疑地思忖——這時候克雷的母親來找她有什麼事?是要來請她離開鈺揚嗎?
孟母坐在她旁邊的位置,面對面看了她一會兒,才平靜地問:「克雷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是伯母來找我的原因嗎?」
孟母的白發下露出一張慈祥的笑臉。「因為我是他的母親,無法直接從自己的孩子口中問出話來,所以才來問你。」
「伯母真是開明,難怪鈺揚那麼敬愛您。」亦築真心地道。
「你是說我孫子嗎?」
「他們兩個都很敬愛您。」
孟母笑呵呵地道:「這我知道,你還沒說你和克雷之間發生了什麼事?當你們一起進門時還好好的,怎麼他從你房間出來以後,整個臉色都變了?」
亦築有些緊張地用舌頭舔舔嘴唇,沙啞地回答:「我們有點意見不合,吵架了。」
孟母溫柔的握著亦築的手,「你的眼睛很清澈,總是坦蕩蕩地直視我們,我想我坦白告訴你也無妨,當我一聽到有關鈺揚與你的事情時,急得不知該怎麼辦,所以立刻打電話把克雷從美國叫回來,他回台灣後,我們討論的結果是必須把你從鈺揚身邊抹除掉。」
一聽到「抹除掉」三個字,亦築的肩膀明顯地震動了一下。
孟母笑著安慰她。「放心,所謂除掉並不是真的殺掉你,當時我們都以為你是為了金錢才接近鈺揚的壞女人,所以我兒子去找你是想用金錢解決。他年輕時,我也曾經做過同樣的事。」
「真的?」亦築噗哧失笑,露出大大的愉悅笑容。原來孟克雷曾被壞女人騙過,難怪他對自己深惡痛絕。
「你不相信啊?克雷年輕的時候做過好多荒唐事,這個孩子長得高大帥氣,很有女人緣,所以常常碰到壞女人。」
亦築的雙唇抿成一抹賊兮兮的弧線。「我還以為他年輕時就被家人強迫結婚了呢!」
「你以為結過婚就會和這些事情絕緣嗎?克雷雖然很年輕就結婚,不過他們是為了結合兩大家族的財勢而結婚的,他並不愛他的妻子,他妻子也知道,所以夫妻倆就彼此懷恨著;生下鈺揚後,他們兩人就分居了,但沒想到我媳婦把鈺揚教養成一個討厭父親的人。」
「我曾經由鈺揚那兒聽說過這件事。」基本上,亦築覺得是孟克雷活該,不過當著他母親的面,她也不好直接批評。
「克雷是個很有野心的人,在他還是孩子的時候,思想就很成熟,是個心機深沉的孩子,
十七 八歲就經營一家大公司,對於權力的欲望很高,這對於一個年輕孩子來說,是很不健康的;而且包圍他的那些女人讓他變得愈來愈自負,終於變成一個冷酷傲慢的人。所以我一直讓鈺揚留在我身邊,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我對兒子的教育已經失敗,絕不能再讓我的孫子步上他父親的後塵。」
「這點您大可放心,鈺揚是個好孩子,將來一定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唉!但是這孩子就要跟克雷一起到美國了,我真不敢想像結果會變成怎樣。在他這種正處於由小孩轉變成大人的年齡,最容易受到父親的影響,我看這孩子最近似乎很崇拜他父親,每天都由克雷那裏吸收人生的形形色色、各種知識;而且,也透過克雷來看這個世界,不過克雷眼中的人生並不完美,他有許多偏激的想法,唉!我真擔心鈺揚的心態變得跟他父親一樣。」
亦築無奈地歎了口氣,她覺得事情並沒有像她老人家說得那麼嚴重,但卻沒有立場多作置喙。「伯母,您有什麼辦法嗎?」
孟母和藹地摸摸她的手。「我很高興今天找你來是找對了,亦築,這樁事的決定權握在你手中。」
「在我手中!?」亦築不解地瞅著孟母。
「克雷一直想把鈺揚從你那兒拉到美國,所以,要是你回避鈺揚的話,他也許會把鈺揚留在我身邊。」
「我懂了,您是要我從此銷聲匿跡。」
孟母的笑容顯示出她對亦築聰慧反應的贊賞。「是的,而且是希望你完完全全地消失。鈺揚剛開始或許會試著找尋你,但我們會盡快讓他死心的。」
「可是我能消失到哪裏去?我的工作和親友怎麼辦?」亦築忍不住表示一點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