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築終於目睹到那位大家掛在口中的小真了,這位有雙大眼睛和雪白肌膚的少女,臉上的妝的確是濃豔了些,但亦築認為,這應該只是過渡時期而已。
亦築有趣地注意到鈺揚故意在小真面前擺老大的模樣,而小真也不甘示弱地與他對峙著。
飯後,亦築藉故離席,到白色回廊散心,當她正要折回客廳之際,回廊的另一端突然傳來令她吃驚的叫聲。
這時,亦築遠遠的望見鈺揚頭上罩著垃圾桶,周圍的地面全是垃圾,小真則昂首闊步地拂袖而去,目擊這幕精采的鏡頭,亦築忍不住吃吃地笑了起來,她咬緊唇悄悄離開,以防自己發出笑聲。
走到門邊時正好與孟母撞個正著,於是,亦築湊上孟母的耳旁,低聲轉述方才所見的情景,兩人顧不得屋裏的客人,哄然大笑出聲,只見孟母笑彎身子,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當鈺揚再度出現客廳時,已換了幹淨的衣物,臉上浮現著他父親慣有的陰沉表情,克雷依舊和語調徐緩的林先生侃侃而談,小真則裝作若無其事地坐在她父親身旁,兩眼盯著與亦築並肩而坐的鈺揚。
鈺揚似乎察覺亦築的異樣眼光,小聲地問:「有什麼好笑的?」
「沒有啊,是你太神經過敏了。」
說著,亦築憋著快逸出口的笑意,把頭別向另一邊,這時眼光正巧觸及克雷的視線,心中一緊,不知這幾天來克雷是不是無時無刻地偷偷凝望著自己……想到這裏,她俏臉上的紅雲不禁泛濫到耳根子。
而鈺揚突然站起身來,裝模作樣地走出客廳,小真趁勢坐到亦築身旁。
亦築見到她挨近,笑著說:「剛才那幕我都看到了,真是精采!那是鈺揚應得的報應。」
小真聽了,仰首咯咯笑個不停。「是啊!今晚我總算報了一箭之仇,真是大快人心!對了,他曾得意洋洋地對我說……」
見小真欲言又止,亦築好奇地追問:「說什麼?」
「他說他有一個在夜總會駐唱的女朋友,他指的是你嗎?」小真可愛的小臉上略帶醋意。
「鈺揚是信口胡說的,那孩子真該好好管教管教。」
「你不是他的女友……」
亦築莞爾地搖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他的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其他的事只是他自己的想像而已。」
「真的?」小真的雙眼一亮。「早知道我就連垃圾桶的垃圾也倒在他的頭上,不應該手下留情的。」
「嗯!我有同感。」亦築點頭附和。
不久,林家的人道謝離去,大家各自回房。亦築躺在床上,反覆想著到巴哈馬的事,到了那裏也許她的際遇會更幸運,至少可以離開令她困擾、迷惑的孟克雷。
隔天,當亦築下樓吃早點時,發現餐桌前只坐著孟母,亦築向她道聲早。
「早!今天這麼大的屋子裏只剩下我們兩人,鈺揚到小真那裏討回公道,克雷到倫敦的辦公室去辦一點事情。」孟母向亦築解釋他們的去處。
聽到克雷不在的事,亦築的胸口頓時像被抽了一記般隱隱作痛,為了掩飾自己的失態,她故意說:「可憐的小真,您應該打電話警告她。」
孟母爽聲笑著,「我才不管他們的閑事呢!假如鈺揚能趁她不備的時候施以報複的話,那應該是很有趣的一件事,那孩子向來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
「我想小真也不是輕易服輸的人。」
亦築邊吃著早餐,邊環顧四下,偌大的屋子內一片寂然,她不禁感慨地說道:「我想這應該是我銷聲匿跡的最好時刻了。」
「這麼快就走?」孟母詫異地看向她。
「什麼時候走都一樣,不是嗎?」她不希望到時候面對鈺揚的離情依依,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跟他說些什麼。難道要告訴他是他的奶奶安排她遠遠地避開他嗎?
「當然,那完全在於你的決定,但我覺得你大可以在這兒多留幾天再走。」孟母真心地挽留她。
「我在這裏已玩了好幾天,我想回台灣整理一下行李,再與堂兄談談我將遠赴巴哈馬的事,假如我去了巴哈馬,他就必須另找工作。」
孟母皺著眉頭。「他找新工作會有困難嗎?」
亦築搖搖頭,「德利的鋼琴造詣很深,應該不難找到工作,況且,只要他願意的話,他也可以到學校當音樂老師,就怕他不肯委屈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