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前？
龍靖揚愣了愣，經蔣仲昊這麼一提，他想起確實是有那麼一回事。
他還記得那是個下雨天，有輛馬車翻覆，而車中的人跌進了湖裏，是他跳入湖中將對方救上岸來的。
他也記得，對方為了答謝他，一出手就是一錠金元寶，而他並沒有收下，只要對方別怪罪車夫就好。
六年前的那個男子……龍靖揚仔細地回想，對方的容貌逐漸變得清晰。
是了，那人確實就是段鈞賢！
難怪當初他在「尹家小館」見到段鈞賢的時候，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原來早在六年前他們就見過面了。
看出他記起了當年的往事，蔣仲昊接著又道：「因為你當時拒絕收下任何報償，但郡王又是個有恩必報之人，所以他便決定暗地裏幫助龍家。」
蔣仲昊將當年郡王安排友人與龍老爺合夥做生意，幫助龍家事業蒸蒸日上之事大致述說了一遍。
龍靖揚的心裏大受震撼，怎麼也想不到當初與爹合夥做買賣的那位大叔，竟然是郡王安排的。
震驚過後，他心中的疑惑還是沒有解開。
「既然如此，郡王也算是報答了那日之事，為什麼還要你刻意接近我，與我結交為友？」
「因為郡王知道你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為了讓你發揮才能，便安排我接近你，在你有需要任何協助的時候鼎力幫忙。」蔣仲昊說著，忍不住替自己的主子說話。「郡王也是出於一番好意，他一向愛才、惜才，願意助人成功，卻不需要對方感激回報，關於這一點，你們倒是有幾分相似。」
龍靖揚聽著這一切，俊臉上的表情複雜難辨。
他知道段鈞賢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善意，也確實一直在幫助他爹、幫助他，但是……
這麼多年來，他始終被瞞著，甚至還被郡王的手下暗中觀察著，那種被蒙在鼓裏長達六年的感覺，實在稱不上愉悅。
龍靖揚皺著眉頭，語氣有些僵硬地繼續問道：「那麼，剛才你們提到了設計將我引到『尹家小館』去，又是怎麼一回事？」
「呃，這個嘛……」蔣仲昊再度浮現一絲尷尬，說道：「因為如意小姐逐漸長大，已到了適合婚配的年紀，而郡王非常欣賞你，認為你是個非常出色並且不可多得的女婿人選，便要我制造機會，讓你認識如意小姐。」
龍靖揚懂了。「所以你故意提議要在奉陽城開一間新客棧，還故意選中了『尹家小館』？」
蔣仲昊點點頭，承認了一切。
龍靖揚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咬了咬牙，臉上的神情像是忽然被最信任的人狠狠打了一拳似的。
「想不到，過去六年來，我竟一直活在郡王的掌控、擺布之中？」他的語氣幹澀，甚至還帶著幾分自嘲。
「郡王是一片好意呀！」蔣仲昊忙著說道。
「我明白的確是一番好意，也知道這是郡王對我的厚愛，但……我終究是被設計、被操弄了，不是嗎？」
他一向是個自信、篤定的人，但是這一瞬間他忽然對自己有了懷疑。
他無法不去想——倘若這些年來，沒有郡王暗中計劃這一切，那麼今日的他是否跟一名平凡老百姓無異？
龍靖揚的眉心深鎖，情緒複雜，相當不是滋味。
「可……靖揚……」
「仲昊，我想靜一靜，好好地想一想，你先走吧！」
聽出他的語氣透著一絲疲累，蔣仲昊有些心驚。
「靖揚，你……」
「什麼都別說了，讓我靜一靜，想想下一步該怎麼做吧，我總不能一輩子活在別人的操控、安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