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業如畫

慕容湮兒 作品 第 33 頁 / 共 5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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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落雪含笑凝視荀語:「三小姐,又見面了。」

荀洛未起身,悠閑地坐在石凳上盯著面前的女子:「你怎又來了?」

「記得上次臨別前,二少說,你也寂寞了很久,想找個人說話。」她說到此,頓了頓,對上荀洛那雙好看的瞳子,才繼續道:「今日是二少的生辰,蘇三來此,只是想敬二少一杯,陪二少說些話。」

荀洛怔了怔,淡漠的眼中閃過一絲寂寥,卻很快隱去。只見她提壺,將酒倒入一個空杯中,隨即舉起道:「二少,生辰快樂。」

荀洛凝著她片刻,才端起面前的酒,緩緩起身,與之對飲。

酒入喉中,蘇落雪只覺喉中似被火灼傷,幾乎令她喘不過氣來,她用力平複喉間的不適,卻因此漲紅了臉。

^H小說 荀語笑著牽起她的手,引她坐下:「二哥好福氣,在人生最寂寥的時刻,還有如此知己。」

「三小姐亦是二少的知己。」蘇落雪說罷,便見荀語地眼中閃過晶瑩地淚光,微紅的雙頰似已微醉。

「多少年了,我們的生辰只有我與二哥,真是同是天涯淪落人。相比大哥,征戰沙場,潼城百姓無不敬仰,亦有父親的寵愛。而父親好像卻忘記了我們的存在,他的眼中只有大哥嗎?」說到此,荀語癡癡地笑了,一抹晶瑩地淚光終於沒忍住,順著眼角滾落:「從何時起,我與父親已是相見冷眼對,似乎從很小的時候,父親就沒有再抱過我……既然他不疼愛我,為何要拆散我的愛情?我嫁誰,又與他何幹!」

蘇落雪愣住:「原來三小姐多年好男寵,並非真好,而是在反抗侯爺。」

荀語笑了出聲,有些癲狂:「他好面子,女兒不能嫁給一個窮酸畫師,那我就不嫁。既然他不讓我好受,我也要他顏面無存。猶記得那日他那鐵青的臉,憤怒地拂袖而去的背影,我真是笑極了,原來他荀遠也會為這個女兒生氣……」說罷,一口飲盡杯中之酒。

第六章 雪中舞(10)


聽著荀語的遭遇,蘇落雪突然覺得自己很幸運,有一個疼愛自己的爹娘,從小在他們的寵溺中成長,如溫室的一朵花,從不知世間愁苦險惡。

可,這到底是一種幸,還是一種不幸。

幸,她有疼愛自己的爹娘。

不幸,她永遠看不透世間險惡,永遠學不會成長。

蘇落雪被荀語所感染,不由地又為自己斟上一杯酒,一口飲盡,然後重重地將酒杯放下:「每個人都是自己必須承受的際遇,但不能怨天尤人,我們要活出自己的瀟灑,不是嗎?」正如她,嫁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她也想過哭鬧,可是,遠在洛城的爹娘,又能如何?

沉默了片刻,荀語平靜了自己的情緒,沙啞道:「其實一生之幸,只要擁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便足矣。」

荀洛卻搖頭,極為認真道:「一生之幸,是要能掌控自己的命運,操縱別人的生死,站在權力的最高峰。」

蘇落雪卻揮手,極為不贊同:「你們都錯了。刻骨銘心的愛情終究只是回憶,站在權力的最高峰也會是曇花一現,皆抵不過平凡一生的人間煙火。」

荀洛看著蘇落雪,淺淺地笑了,眼中不再是那份漠然地疏離,只是笑的真,且傷。

「有些事,你永遠不會懂。」

荀洛撫上腰間,取出長蕭,悠然吹奏而起,正是潼城名曲《煙雨調》,微醉的荀語晃晃悠悠地起身,張開雙臂如一只翩舞的蝴蝶,飛入亭外被黑夜籠罩的飄雪中,翩然起舞。

蘇落雪亦有些迷醉,看著荀語在雪中曼妙起舞的身姿,似被感染,脫去披在身上的貂裘,奔入雪中,與荀語一同在雪中翩然而舞。

飄然細雪,紛紛擾擾灑落人間,落在櫻花林海中起舞的兩名女子肩頭,如覆一層薄冰,亭中細微的燈火映照著她們的舞姿,如一副絕美的雙鳳戲舞圖。

吹簫的荀洛將目光定格在翩舞的蘇落雪身上,深沉的眸子愈發幽暗,裏^H小說 邊藏著一抹若現的暖意。

一曲罷,兩人停下,微喘,額上有些汗絲滲出。

荀語側首,看著她真誠地道,「蘇三,也許我們能成為知己。」

「我也是這樣想的。」蘇落雪與之相視一笑。

第六章 雪中舞(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