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要伸出自己的手,就能觸摸到陽光。
「回……回大人……小的只是想帶自己的侄女回家。您看,都這麼晚了……」阿婭壯起了膽子低聲說道。
須車看了看模樣狼狽的那羅,半信半疑地問她:「是這樣嗎?」
那羅知道這是自己@ 最後的機會了,她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直直地盯著對方張了張嘴,用唇形清晰地說了三個字:「帶我走。」
須車顯然微微吃了一驚,但當他看到那羅紅腫的面頰時似乎就明白了原因。
阿婭因為位置的關系,並沒看見那羅的小動作,忍不住又討好地催促了一聲:「大人……那麼……」
「這個女孩,我帶走了。」須車幹脆利落地打斷了她的話。
阿婭大驚失色,不由得提高了音量:「可是大人,她是小的的侄女,您這樣做……」
「有什麼不滿你可以直接來卻胡侯府。」須車的語氣中隱隱有威脅的意味,他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如冬日暖陽,可眼神就像是山間最為陡峭的懸崖。
阿婭接下來想要說的話忽然被他的眼神逼了回去,驚恐之下不敢再多說半句,只得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將那羅抱上了馬車。
那羅閉上了雙眼,她感覺到對方的懷抱很溫暖,也很有安全感。就像是寒冷冬日裏落進房間的暖暖陽光。閉上雙眼,她很輕很輕地說了一聲:「謝謝。」
第三章 光明(4)
車子繼續往前行進,她忍不住又睜開眼往外望了一眼。
周圍依舊是一片黑暗。
沒有月色,沒有星光。
沉寂壓抑的黑色調仿佛洗淨了一切糜爛的色彩。
經曆了這麼多事情又淋了許多雨,那羅終於再也支撐不住,在顛簸的馬車中沉沉地睡了過去。接下來到底發生了些什麼,自己又被帶到了什麼地方,她是一概不知。
當她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天空飄浮著朦朧的淺灰色,雲層的邊緣仿佛是被暈上了一片淡紫。那羅抬頭打量了幾眼周圍,立即就意識到這裏並不屬於平常人家,房間的擺設雅潔精致,有不少是來自漢地的瓷器,一看就價值不菲。房簷和柱子上都描繪著色彩優美的圖案,尤其是天花板上雕刻的那種彩色弧線相連的四瓣花朵,更是透著一種高貴大氣的西域風情。
窗外,瑟瑟輕風伴著胡楊樹葉的摩擦形成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忽然,她@ 留意到其中似乎夾雜了另外一種聲音好像有陌生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朝這邊走來……
不等她起身,房間的門就被輕輕推開了。站在門外的年輕男子仿佛夾帶著一股春天的暖風,徑直地來到了她的床前。他的淺褐色長發還沒有束起,隨意地散落在腰間,就像是一簾瀑布傾瀉而下,閃著細碎閃亮的光澤,散發著說不出的美感。
看到她已經醒來,他不禁微微一笑,問道:「昨晚睡得可好?」
那羅動了動嘴唇,想要下床卻被對方伸手攔住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如同他的人一般清朗:「你受了些風寒,就多休息一會兒吧。這裏是我的卻胡侯府。」
「謝謝您……卻胡侯大人……」那羅抬頭看著他,滿懷感激道,「這已經是您第二次幫我了。」
或許是因為這麼近的距離,才讓她第一次看清對方的眼睛。
第三章 光明(5)
此時一輪紅日正從雲層後悄然躍出,瞬間將金色的光芒撒滿了整個樓蘭王國。卻胡侯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在陽光的映照下,呈現出了一種撲朔迷離的色彩,恍若樓蘭城中倒映著淡淡光影的孔雀河。
寧靜的誘惑,不可抗拒的美好。
「這幾天你就暫時在這裏住著。盡管放心好了,那些人是沒有膽子上門的。」須車的目光掠過她的傷痕時微微閃動了一下,一抹複雜的神色如流星般稍縱即逝。
那羅似乎有點不大敢相信他的話,低聲道:「可是……這樣會不會打擾大人……」
「這裏是我的家,我願意收留誰就收留誰。」他笑了笑,「你還只是個小孩子,怎麼想得比大人還多?聽我的話,什麼也別想,先好好休息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