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謠·新版

桐華 作品 第 35 頁 / 共 7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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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妍道:「你晚上可是要去一趟石舫?」

我輕歎了口氣,沒有回答。

李妍道:「石舫的舫主倒真是一個古怪人,好端端地為什麼不做風險小的歌舞生意,卻去做市面價格波動大的藥材生意?舍易求難,你若還關心石舫,倒真是應該去問個清楚。」

我笑著岔開了話題,和她談起這時節長安城外哪些地方好玩,商量著我們是否也該去玩。

第五章 窗影(12)


湖邊的垂柳枝葉繁茂,幾個婢女正在湖邊打打鬧鬧地玩著,一個婢女隨手折了一大把柳枝,一人分了幾根打著水玩。

李妍眼中閃過不悅之色,微皺了下眉頭撇開目光,對我道:「我先回房了。」

我點了下頭,她轉身匆匆離去。我因她的神色,心裏忽地一動,似乎想起什麼,卻沒有捉住,只得先擱下。

幾個婢女看見我,都是一驚,忙扔了柳枝,趕著行禮。我一言未發,走過去把柳枝一根根撿起,看著她們問道:「這柳枝插在土中,還能活嗎?」

幾個女孩子彼此看著,一個年紀大的回道:「現在已經過了插柳的時節,只怕活不了。」

我道:「把這些交給花匠試一下吧!仔細照料著,也許能活一兩株。」婢女滿臉困惑地接過,我溫和地說:「如果為了賞花把花摘下供在屋中,或者戴在髻頭,花不會怪你。如果是為了用,把柳條采下編制成柳籃,物盡其用,柳也願意。可如果只是為了摘下後扔掉,就不要碰它們。」

幾個婢女根本不明白我在說什麼,但至少聽懂了,我不高興看見她們折柳枝,臉上都現出懼色。我無奈地揮了揮手,讓她們走,婢女們忙一哄而散。她們生長在土地肥沃的中原大地,根本不明白綠色是多麼寶貴。

我想起了阿爹,想起了西域的漫漫潢色,強壓下各種思緒,心卻變得有些空落,站在岸邊,望著湖對面的柳樹發呆。她們不明白,她們不明白?李妍的生氣,李妍明白?李妍絕不是一個對著落花就灑淚的人。再想著自李妍出現後,我心中對她諸多解不開的疑惑,心中一震,刹那間想到李妍可能的身份,我「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沒想到身後也傳來一聲叫聲,我立即回身。霍去病正立在我身後,我這一急轉身差點兒+激情小說 撞到他胸膛上,忙下意識地一個後躍,跳出後才想起,我身後是湖水,再想回旋,卻無著力處。

霍去病忙伸手欲拉我,但我是好身法反被好身法誤,我躍得太遠,兩人的手還未碰及,就一錯而過,我跌進了池塘中。

我是跟狼兄學的遊水,應該算是「狼刨」吧。這個遊水的動作絕對和美麗優雅、矯若遊龍、翩若驚鴻等詞語背道而馳。我往岸邊遊,霍去病卻在岸上放聲大笑,笑到後來捂著肚子差點兒癱倒在地上:「你可真是被狼養大的,這個姿勢,這個姿勢,哈哈哈……你就差把嘴張著,舌頭伸出來了……」他的話語全淹沒在了笑聲中。

我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面雙手一前一後地刨著水,一面嘴一張,學著狼的樣子吐著舌頭,笑死你!他慘叫一聲,用手遮住眼睛,蹲在地上低著頭就顧著笑了。

第五章 窗影(13)


我遊到岸邊,他伸出右手欲拖我上岸。我本不想理會他,但一轉念間,又伸手緊緊抓住他的手,他剛欲用力,我立即狠命一拽,屏住呼吸沉向水底。

出乎意料的是他卻未反抗,似乎手微緊了下,就順著我的力量跌入了湖中。我惡念得逞,欲松開他的手,他卻緊拽著沒有放。我們在湖底隔著碧水對視,水波蕩漾間,他一頭黑發張揚在水中,襯得眉眼間的笑意越發肆無忌憚。

我雙腿蹬水,向上浮去,他牽著我的手也浮出了水面。到岸邊時,他仍舊沒有松手的意思,我另一手的拇指按向他胳膊肘的麻穴,他一揮手擋開我,反手順勢又握住了我這只手。我嫣然一笑,忽然握住他雙手,借著他雙手的力量,腳踢向他下胯。他看我笑得詭異,垂目一看水中,慘叫一聲忙推開了我:「你這女人心怎麼這麼毒?真被你踢中,這輩子不是完了?」

我扶著岸邊一撐,躍上了岸。五月天衣衫本就輕薄,被水一浸,全貼在了身上,他在水中「嘖嘖」有聲地笑起來。我不敢回頭,飛奔著趕向屋中。

我匆匆進了屋子,一面換衣服,一面向屋子外面的婢女心硯吩咐:「通知園子裏所有人,待會兒霍大人的隨從要幹淨衣服,誰都不許給,就說是我說的,男的衣袍恰好都洗了,女的衣裙倒是不少,可以給他一兩套。」心硯困惑地應了聲,匆匆跑走。我一面對著銅鏡梳理濕發,一面抿嘴笑起來,在我的地頭嘲笑我,倒要看看究竟誰會被嘲笑。

吃晚飯時,紅姑看著我道:「霍大少今日冷著臉進了園子,歌舞沒看一會兒,人就不見了。再回頭,他的隨從就問我們要幹淨的衣服,可你有命在先,我們是左右為難,生怕霍大少一怒之下拆了園子,長安城誰都知道得罪衛大將軍沒什麼,可如果得罪了霍大少,只怕就真要替自己准備後事了。」

我笑著給紅姑夾了筷菜:「那你究竟給是沒給?」

紅姑苦著臉道:「沒給,可我差點兒擔心死。小姑奶奶,你們怎麼玩都成,但別再把我們這些閑雜人等帶進去,女人經不得嚇,老得+激情小說 很快。」

我忍著笑道:「那你們可見到霍大人了?」

紅姑道:「沒有,後來他命人把馬車直接趕到屋前,又命所有人都回避,然後就走了。只是……只是……」

我急道:「只是什麼?」

紅姑也笑起來:「只是……只是霍大少走過的地面都如下過了雨,他坐過的屋子,整個席子都濕透了,墊子也是濕的。」我忙扔了筷子,一手撐在席子上,一手捂著肚子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