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爺滿眼困惑地看著我,我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我手中現在捧著的竹簡,而不是……我懊惱得想暈倒,天下竟然有心虛至此的人。趕忙掃視了幾眼書冊,不能置信地瞪大眼睛,全是小蝌蚪般的文字,扭來扭去,一個字都不認識,不甘心地再看一眼,我仍舊一個字都不認識。
天哪!這樣的書我竟然盯著看了半天,現在我已經不是懊惱得想暈倒,而是想去撞牆……我低著頭,訥訥地說:「嗯……嗯……其實我是看不懂的,但是我……我很好奇,所以……所以還是認真地看著,這個……這個我只是研究……研究自己為什麼看不懂。」
九爺眨了眨眼睛,貌似好奇地問:「那你研究出什麼了?」
「研究出什麼?嗯……我研究的結果是……嗯……原來我看不懂這些字。」
九爺的嘴角似乎有些微不可見的抽動,我心中哀叫一聲,天哪!我究竟在說什麼?我+激情小說 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多說多錯,還是閉嘴吧!
屋子內安靜得尷尬,我沮喪地想著,為什麼會出醜?恨不得撞死自己!
九爺忽地靠在輪椅上大笑起來,歡快的聲音在大屋中隱隱有回音,一時間滿屋子似乎都是快樂。我頭埋得越發低,羞赧中竟透出一絲甜,從沒聽到過他大笑的聲音,只要他能經常如此笑,我寧願天天出醜。
他掏出絹帕遞給我:「隨口一問而已,你竟然緊張得滿臉通紅,急出汗來,哪裏像聞名長安城的歌舞坊坊主?」
我訕訕地將竹冊擱回架上,接過絹帕擦去額頭和鼻尖的小汗珠。
我的目光從架上的書冊掃過:「這些書都不是漢字的嗎?」
九爺微一頷首,我轉開視線笑著說:「我剛才看到你繪制的首飾圖樣,很漂亮呢!」
第十章 刺殺(4)
九爺眼光從書冊上收回,凝視著我問:「你為什麼不問這些書是什麼?」
我沉默一瞬後,輕歎一聲:「你也從沒有問過我為什麼會和狼生活在一起。為什麼說生在西域,卻講得一口流利的漢語,反倒西域各國的話一句不會說。每個人心中都有些事情在沒有合適的心情、合適的人時絕不想提起,如果有一天你願意告訴我時,我會坐在你身旁靜靜傾聽,若不願意說,我也不想探詢。有一個人曾給我說過一句話,只認識他眼中的我,我想我也如此,我只認識我心中的你。」
九爺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推著輪椅從書架間出去,背對著我道:「很多事情究竟該如何做,我自己一直猶豫不定,所以也無從談起。」
我的聲音很輕,語氣卻很堅定:「不管你怎麼做,我一定站在你這邊。」
他正在推輪椅的手一頓,又繼續轉動著輪椅:「找我什麼事?」
我道:「沒什麼特別事情,就是正好有空,所以來看看爺爺、小風和……你。」出書房前,忽瞟到牆角處靠著一根做工精致的拐杖。是九爺用的嗎?可我從來沒有見過他用拐杖。
我們剛出書房門,不知道觸動了哪裏的機關,門立即自動關上。我伸手輕推了下,紋絲不動,我以前以為竹館內所有的機關都是他為了起居方便特意請人設置的,今日才明白全都是他的手筆。
他道:「一會兒我要出去一趟。」
我忙說:「那我不打攪你,我回去了。」
他叫住我,想了+激情小說 一瞬,淡淡說:「我去城外的農莊見幾位客人,你若有時間,也可以去莊子裏玩玩,嘗一嘗剛摘下的新鮮瓜果。」
我抑著心中的喜悅,點點頭。
石伯手中握著根黑得發亮的馬鞭,坐在車椽上打盹,九爺往日慣用的秦力卻不在,九爺還未說話,石伯已回道:「秦力有些事情不能來。」
九爺微點下頭:「找別的車夫來駕車就行,不必您親自駕車。」
石伯笑著挑起車簾:「好久沒動彈,權當活動筋骨。」石伯問:「是先送玉兒回落玉坊嗎?」
第十章 刺殺(5)
九爺道:「和我一塊兒去山莊。」石伯遲疑了下,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沉默地一甩馬鞭,驅車上路。
馬車出了城門後,越跑越快,我趴在窗口,看著路邊快速退後的綠樹野花,心情比這夏日的天更明媚。九爺也微含著笑意,目光柔和地看著窗外。兩人雖然一句話未說,可我覺得我們都在享受著吹面的風、美麗的風景和彼此的好心情。
石伯低低說了聲:「急轉彎,九爺當心。」說著馬車已經急急轉進林子中,又立即慢了速度,緩緩停下。石伯的駕馭技術絕對一流,整個過程馬兒未發出一點兒聲響。我困惑地看向九爺,手卻沒有遲疑,立即握住了系在腰間的金珠絹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