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指望你。周四菁英幼兒園發報名表,早上九點,一共就發一百多張。網上有人說前一天晚上就得排隊了。」
楊克遠拍著胸脯保證道:「包在我身上。」
可以嗎?你包了?安安不能肯定。
白安安是要照顧兩頭家。許朗是有家不能回。
在外面打了幾天旋兒,到底惦記老婆,「低調」返回。回家沒有令他驚喜,嶽母大人還在。
這是什麼事兒嘛, 明明是自己家,卻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他算是體會到阮喬當初的不自在了,但,自己媽媽來是服務,嶽母呢?
好吧,還是得有阮喬的境界,永遠別要求長輩。許朗搖搖頭,點了一根煙。煙霧繚繞裏,許大攝影師的感覺終於一點一點回來了。
「哎,幹什麼呢?」
許朗已經習慣不把驚愕擺在臉上了。
「哎呀,許朗,你怎麼在家裏抽煙啊。以後把孩子都熏笨了。快點掐掉。」
說著煙缸遞了上來,嶽母做什麼事都斬釘截鐵,根本容不得許朗不掐。
累,真他媽累。嶽父母老來鬧分居,大舅子和老婆打太平拳,這事再不解決,他第一個扛不住了。許朗逃也似的出了門,直奔阮喬娘家。剛到樓下,便見兩縷輕煙直上,下面端坐兩人,正是嶽父和大舅子。
「爸,我出差,吃飯的時候別人送的,黃鶴樓1916,每人兩包。我沒舍得抽,拿回來孝敬您老人家。」
「哎喲,小許來了——嘿,還是硬盒的。不錯不錯,還想著老丈人。」
丈人拆了煙,女婿兒子一人一根,三個被管得苦的大男人湊在一塊,吧唧吧唧,狠狠地吞雲吐霧。
「勁兒小了點,但是舒服。真不錯。」老丈人看來很領情。
第五章 因愛之名(7)
「爸,媽不在家,你們怎麼也不在家裏抽?」許朗期期艾艾地把話題往事兒上引。他是覺得自己沒立場摻和,畢竟自己的媽剛住了三四個星期,這次嶽母才住了幾天;但嶽母的殺傷力不是自己媽媽可以比擬的,他也顧不上阮喬知道後的反應了,直接來找嶽父。男人跟男人,好說話。
「家裏有孩子。」阮宏這個大舅子非常不滿意妹夫這個開場白,真是不成熟。
「對對。小帥在家。我出差忙糊塗了。」
嶽父問:「工作怎麼樣?」
「還行。」
阮宏促狹地看著許朗窘迫的樣子,「得了吧,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兜什麼圈子啊,是不是為我媽的事啊?」
許朗立刻感激大舅子感激到了骨髓裏,「哥,你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按說媽在我們家住著是我的榮幸……」
「別掰扯這些沒用的,我知道,她這麼折騰讓阮喬和你都難做。」阮喬爸爸的一支煙很快吸到了煙屁股。他留戀了兩口,扔進旁邊的垃圾箱,「我反正是沒辦法,得等她自己願意給面子。」老爺子的話裏,隱隱有些怨氣。
阮宏嚇得不敢吱聲,沖著許朗瞪眼睛,吐舌頭,言下之意是:好了,你來撩火了。
許朗只好硬著頭皮說下去:「男人真是不好當。像我吧,工作到處跑顧不了家,平時都是阮喬料理家務,她經常說我不幹活。等我有空想幹活了,她又挑剔我做得不合她規矩。就算我用行動表示了,該做的一樣不少做,她聽不到語言表達,還是選擇性失憶,做了她也說不記得。我要難得發揮好說點什麼,她就說我就知道甜言蜜語,一樣實事都不做。」
「你在告我妹妹狀啊,許朗!」其實阮宏心裏深以為然。做老公比做老婆難,做爹比做媽難。不管你為這個家怎麼拼死拼活,兒子第一個叫的是媽,女兒有心事找媽。爸爸,小的時候那是個形象符號,長大了也要到養兒才知父母恩。他知道許朗是來勸和的,也確實該好了。保姆這事兒還沒個譜兒,曹媛媛單位已經在催著她上班了,爸這兩天臉色陰沉,就連自己也不踏實。別看媽成天在家的時候有點不著調,也不是家務主力,但就是有定海神針的功力。自己已經去勸了幾次了,媳婦也去了,就是爸還沒動作。但他還是得幫老爺子說點話:「 你不了解,爸媽不是這情況。」
第五章 因愛之名(8)
「那是那是,阮喬經常說起小時候爸爸怎麼給她梳辮子,怎麼買杏子枇杷給她吃。爸爸是我的榜樣啊!所以我才說,宰相肚裏能撐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