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與媳婦上輩子肯定是冤家路窄的情敵,而且還是戰敗的一方,這輩子機緣巧合再次湊到一起時,肯定會將心中的積怨發出來,以置媳婦於死地而後快!——白苓語錄
看一個女人的心情,就看她的臉色。
胡了了身著一件粉白的雪紡長裙,像一瓣透明的櫻花瓣,飄在小區的綠化區,心情大好地 哼唱著王菲的《最愛》。雖然和她南下時在機場哼唱的一模一樣,心情卻迥然不同。可見時間真是一把殺豬刀,並不太吃力就可以剁去不愉快的往事。怕回家後獨自面對容嬤嬤錐子般的眼神,她在等嶽峻智這個盾牌。
時節已立秋,可C市還是酷暑統治的天下。
幾棵一年四季都熱鬧著的花樹,從萬綠叢中探出頭來,一有風吹,就像一群走投無路的絕豔幽靈般,無聲地遊蕩,令人想入非非。一群體態輕盈的鳥臥在上面,一只流浪貓懶洋洋地守在下面。完全風馬牛不相及,卻又和諧得令人吃驚。
胡了了喜歡這種亂紅氛圍,因此她總在這幾棵花樹下等嶽峻智,只到他的車駛進來,便小鳥般撲愣愣飛了過去,結果,真的把樹上的那些小鳥兒也給驚跑了。
「大智!」胡了了直直地撲進了嶽峻智的懷裏。
「怎麼了,有什麼不開心的事說出來讓老公開心下?」嶽峻智逗她。
「巴著我不開心,是吧,那好吧,我就配合著不開心下,讓你開心開心。」胡了了說著開始凝聚情緒,皺起眉頭,嘟起嘴,一副天陰下雨的模樣。
「哎哎,你不用這麼配合我吧?」嶽峻智急了,抱起她又是拍又是親。二人用肢體語言大唱「夫妻雙雙把家還」向家中走去。
窩在嶽峻智的懷裏,胡了了突然不想再做個太明白的女人,有時候,裝下糊塗,不見得就是一件壞事。比如,她不想刨根問底追查嶽峻智究竟愛不愛自己。因為「愛情」本就是一種虛無縹緲的情緒,看不到,抓不住,只是一種感覺。
第八章:圍城就是戰場(2)
走到門前,嶽峻智才把胡了了放下。開門的是容嬤嬤吳秀容。
「媽,我們回來了!」看到母親的臉色又是霜後白,嶽峻智怕無端地上演風火狼煙,趕緊先禮遇安慰。
「媽,我們回來了!」胡了了變成了學舌的鸚鵡。
「回來就回來了,嗓門那麼大幹啥?」容嬤嬤並未因禮遇而改變。「我說你們能不能收斂些?當眾摟摟抱抱成什麼體統?全小區的人都在看笑話呢?你們年青臉皮厚不怕人說長論短,我老了,受不住人家背後戳脊梁骨啊!」她的眼睛毒芒般在朝胡了了身上撒去。
胡了了下班後剛走進小區大門,就被站在窗前的空嬤嬤給搜索到了。她不動聲色觀察著,想知道胡了了究竟在那磨磯什麼。莫麗虹昨天告訴她胡了了之所以去上班,是因為老板是個英俊的男人。她要看看是哪個男人送 胡了了回家的,相機她都准備好了,只要他們一起露面,她就會拍下來給兒子看,沒想到她卻是一個人回的家,略顯失望中,她仍然站在窗前沒有動。
無數個不成功的事例說明,耐心只差那麼一丁點兒,再使一把勁兒,就能看到成功的曙光,容嬤嬤想等到勝利的曙光,沒想到闖入鏡頭的卻是兒子。看到兒子寵愛地抱著胡了了,她恨不得將相機當石頭砸過去,但又怕傷著兒子,只好忍了。
氣在五髒六腑裏流躥,憋得容嬤嬤差點內傷。
「媽,看你說的是什麼呀?我和了了是夫妻,怕什麼?」明白母親又在無中生有、雞蛋裏挑骨頭,嶽峻智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說的話不中聽,我老了,被你嫌棄了,當初一把屎一把尿伺候你時,咋不嫌棄我?」容嬤嬤一計不成,就唱起了憶苦思甜的舊戲。
「好啦,媽,沒人嫌棄你。對了,今晚咱們吃什麼?我最喜歡你做的糖醋排骨了!那味道,飯店的大師傅都不能比的。」嶽峻智說著還配合著咂了咂嘴。其實他一進門就聞到了這個味道了,投其所好,順水推舟地表揚一把。
第八章:圍城就是戰場(3)
「是呀,媽,我也喜 歡吃!」胡了了順竿子下。有時候不想作戰的最好辦法就是裝糊塗,麻痹敵人的防線與鬥志,以達到休養生息的目的。胡了了在與容嬤嬤的風火狼煙中已經積累了豐富的戰鬥經驗。
自己端著槍瞄了一晌,卻沒有目標可以射擊,容嬤嬤只好狠狠地瞪了胡了了一眼,走進了廚房。胡了了沖嶽峻智吐吐舌頭,也跟進廚房幫忙。這頓飯,她吃的格外香甜,因為容嬤嬤銳利的矛戳到了棉花上,沒能起到作用。
這僅是胡了了與容嬤嬤無數戰爭中的一次小over,在大多的時間裏,狼煙還是滾滾的。
一周後的某個傍晚,胡了了下班時已華燈初上了。進門後,一臉疲憊相。容嬤嬤臉掛霜花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裏的搖控器捏得像手槍,劈劈啪啪地換著台。
「呀,我正看新聞呢。真是,換來換去,看的全是廣告!」因錯過新聞,嶽振國有些不悅,偶露崢嶸地反駁了一次。
「看,看,我讓你看!」容嬤嬤突然將換台速度從每秒一頻道加速到了三分之一秒一頻道。看自己一時出言不慎惹怒了絕對核心權力,嶽振國馬上變成了灰太狼,站起來給容嬤嬤倒水。
胡了了明白,如果搖控器是一把槍的話,婆婆早毫不猶豫地向自己掃射擊過來了。而自己的盾牌嶽峻智還在加班中,她只好拼命收斂小尾巴,沖容嬤嬤露出一個乖巧的笑臉。
「媽,不好意思,為了准備展覽帶的作品,我回來晚了。還有飯沒有?餓死了!」胡了了眼角的餘光已觀察到空空如也的餐桌,忐忑不安地求證著,希望看到的與事實有巨大出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