悶騷Ⅱ

暗香 作品 第 62 頁 / 共 9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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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幢美麗的小樓,像一枚工藝考究的飾品 ,鑲嵌在了C市這件新潮的衣衫上,平添了幾分嫵媚與優雅。

胡了了跟在夏雙生身後走進了《C市文學》的辦公樓。在主編室,他們見到了朱潤祥。看到他的第一眼,胡了了便開始在心裏給這位主編大人畫像——英年早逝的頭發,裸露出一大片白生生的鹽堿地,眉毛有點內八字,兩端向下墜,眼睛有點向菱形靠攏。可能是上身長下身短的緣故,身體的重量三分之二來自上半身,致命那副風生水起的肚子壓在蘿卜似的一雙短腿上。

「胡小姐,朱主編可是一位文壇大家啊,以後你要多向他朱主編請教。」夏雙生吃的是商業飯,俗世應酬更是靈活自便。

「以後就請朱主編多加栽培了。」胡了了伸手過去,表示對領導的敬重與熱情。

「呀,胡小姐好。不必客氣不必客氣,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朱潤祥星星點點布滿老年斑的手在胡了了光潔的手背拍著,卻沒有放開的意思。

「朱主編不是外人,大家不要這樣客氣嘛。坐下說坐下說。」夏雙生嗅到了一絲不同凡響。他早聽說過朱潤祥是個年老心不老的色鬼,最愛以他的幾句酸詩,和幾本東拼西湊、自費出版的所謂的「純文學」小說作為誘餌,對文藝女青年伸出魔爪。夏雙生在心裏不由為美麗文藝的胡了了多了幾分擔心。

「是呀,朱主編別這樣客氣,以後還要多向您請教呢。」胡了了將手從祿山之爪中抽了回來,自顧地撤兵了。夏雙生的感覺,她同樣敏感地撲捉到了,但她比夏雙生更淡定幾分。現在的胡了了已不是A市晚報副刊編輯胡了了,經曆了生死劫難,當過老板娘、鬥過容嬤嬤,戰鬥經驗積累的算是相當豐富了,像朱潤祥這種向木乃伊過度仍賊心不死的男人,她根本不當成對手,客氣禮貌,只是為了日後的工作順利。

第九章:你是我的愛,也是我的傷(7)

胡了了就這樣二度開始了她極不情願、卻又不得不而為之的文字生涯。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對郵箱裏將成百上千的稿子海選,但不是她看中的最後就會被刊出來,編輯部主任林小婉和主編朱潤祥常常會夾 雜著一些人情稿。看著那些與「文學」幾乎絕緣的稿件,胡了了不得不進行深加工,否則她怕讀者會罵她這個責任編輯是白內障患者,因此常常會有一種窩火的感覺。這像極了內定的選秀節目,觀眾和評委看中的,不一定就是最後的冠軍得主,而那些贊助商和幕後老板推薦的,一定會「脫穎而出」,不,胡了了感覺這個美好的成語用在這裏是被玷汙了,應該是「脫衣而出」。

主編朱海洋沒有一雙雕刻文字的手和大腦,卻有一雙識人的火眼金睛。看到胡了了改的稿子後,他那雙混濁的眼睛當即閃爍起了清亮的光,如同陰雲密布的天空突然綻出一絲光亮,理像妖孽降世前的征兆。

「小胡呀,這期做得不錯,咱們編輯部接到了許多讀者的表揚電話啊,信也收到不少,這與你的辛勤付出是分不開的。」朱海洋端著水杯站在正專注編稿的胡了了身後,身子向前傾著,臉幾乎貼到了胡了了的頭發,嘴裏的煙臭味令她連著打了三個噴嚏。她用力揉揉鼻子,感覺自己的嗅覺被強奸了。為了不讓強奸繼續下去,她只好將文檔保存站了起來。

「朱主編,你太客氣了,這是我的工作呀。」胡了了端著杯子走向飲水機接水。

「哎,都停下來,我說幾句。算是開個簡短的會吧。」看目標逃離了,朱潤祥猛然灌了口茶說:「雖然小胡來編輯部的時間短,但她的敬業精神是值得嘉獎的,你們以後要多向她學習,尤其上班時間聊QQ、玩網遊、寫博客的要注意了,你們多向人家小胡學習學習。我毫不客氣地告訴你們,『今日工作不努力,明日努力找工作』在咱們《C市文學》不是一句口號,可能會落實到實處的。」

「是,我們是得向胡編輯學習,提高自己的思想覺悟,勞苦自己的筋骨,饑餓自己的體膚。」編輯部主任林小婉陰奉陽違地說著,拿起杯子也走向了飲水機,「胡編輯,你說是不是?」她的嘴角向上翹著,而那雙眼睛裏發出的分明是冰冷的電波。雖然胡了了將她的關系稿改得非常精彩,但聽到她被表揚,心裏還是有那麼一點兒不爽。

第九章:你是我的愛,也是我的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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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戰爭,自古以來,就是最殘酷、不講情份的。因為對同類的了解,讓她們對付起同類來更加凶猛容易,常會一招斃命,殺人於無形。——白苓語錄

雖然上班不過半個月,胡了了對林小婉與朱潤祥之間的不同尋常還是有感覺的。一次她去找朱潤祥簽稿子時,看到林小婉神色慌張地從他辦公室裏出來了。可能是敲門聲驚散了一場好事,由於太過匆忙,林小婉臉色潮紅,上衣的扣子有一粒竟然扣錯了位置。

胡了了想,林小婉可能就是那時候恨上她的。

「呵呵,林主任,看您說的,要學習也是我向你學習。您是前輩,經驗豐富,我是個小新人,向你學習才是應該的,您以後千萬別這樣說啊。」無數的戰鬥經驗告訴胡了了——「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並非只是聳人聽聞。因此她必須將自己降成一株低矮的 灌木,只求堅強地活著,不需要什麼秀麗的身姿。但她的話也不是一杯白開水,而是一杯味道豐富的雞尾酒。那個「前輩」則是暗諷林小婉已過不惑之年的年齡了,「經驗豐富」更在譏笑她的生活豐富多彩。

「哎,朱主編,你看小胡還真是一個謙虛的年輕人。」看對方還算識趣,林小婉當即就坡下驢。畢竟以後還有人情稿需要她改,如果一竿把交情打死,往後的事情就不好辦了。

「是,小胡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換別人對他的最高指示冷嘲熱諷,朱潤祥早就刮起了台風。可對方是林小婉,他能做的只是喝茶,會便因此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快下班的時候,白苓打來電話。

「喂,下班後向你家容嬤嬤和相公請假,小茜打電話讓咱們去參加一個酒會。她在門口等咱們,你去洗手間化個淡妝,一會我過去接你。」白苓的口吻向來是命令式的,胡了了毫無反對的權利。既然反對無效,她只好服從命令聽指揮。

她們到的時候,身穿金色晚禮服的小茜已經等候在門口。她梳著高高的發髻,臉色鮮潤得如同一顆剛剛從樹上摘下的蘋果,令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胡了了圍著她左看右看:「哇,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去埃及了?」她用手捏捏小茜的臉蛋問。

第九章:你是我的愛,也是我的傷(9)

「沒有呀。你為什麼這樣說?」

「那你的臉色怎麼嬌嫩得跟埃及豔後似的?」胡了了不相信她說的。

「這就是愛情的力量。你沒聽說過嗎?愛情可以讓一個人老去,也可以讓一個人複活。」白苓洋洋自得地說。

「別說你和夏總……老實交代,你們有沒有,有沒有那啥……」胡了了十足的八卦狗仔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