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一怔,「你,怎麼會在?」還是一身無菌服?
「…先擦擦吧!」周哲伸手,本意是想擦掉簡單臉上的淚,在感覺到她的抗拒後,只好將紙巾再伸了伸,歎氣說,「就算伯母去了療養院,醫生也會了解之前的病情,而我一直是主治醫生,你說,在伯母搶救的當口,我會不會被請來?」
「……」接過紙巾的一瞬,簡單在周哲的無菌袖口看到了點點血跡,她噌的一聲又站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你從手術室出來?」
「……」
「我媽怎麼樣?」
「簡單」周哲張了張嘴,有些不忍心說出更殘忍的事實,但簡單又怎麼肯罷休,那是她最親最親的親人啊,揪著周哲的衣服。「你說,你說啊!!」
「伯母……你默哀!」
嗡~簡單瘋狂的動作,一下子停止了,像是沒聽清周哲說什麼,轉身就往搶救室跑。
哐啷!大力下,門板發出巨大響聲,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已經成了直線的屏幕,跟著簡單就看見有護士,正好摘媽媽嘴裏的氧氣管。
「不要!」她沖去,拼命的跑,「媽!!」
刹那。她撲過去,卻是床上的人,沒有半絲反應。
無論她哭,她叫,她搖晃或是嘶吼,都沒有反應,除了臉色白得嚇人,一切就像過去的一年中,只是睡著了,「對!」簡單猛得反應過來,拉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近的周哲,淚痕未退的眼框裏,帶滿了期望,「周主任,我媽只是睡著了,對不對?」
「簡單,默哀,伯母走了。」
「默哀,你讓我默哀?」她打掉周哲伸過來的胳膊,因為情緒過於激動,一下子撞到一旁的機械,人又沒站穩,噗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頭頂『咚』的一聲響,像被誰輕輕敲打著。
「……」簡單眨了眨眼,不敢相信的抬頭,以為是媽媽醒過來了,卻是因為她跌倒撞到了手術台,然後剛好將媽媽僵硬的胳膊給頂落了下來。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病人手裏有東西!」
「……」
「是個胸牌!」
「……」看著掌心的胸牌,簡單心底的憤怒一點點暴漲,腦中不由得閃出,她推開療養院房門,媽媽斷續說的話:姜淑華,寧……報仇!
猛地,她『啊』的一聲尖叫,跟著暈了過去。
「簡單!」周哲大步邁過去,向來她就是堅強的,無論是一次次的搶救還是看守所以及監獄,現在居然因為一個胸牌而痛暈?
掰開手指,他皺眉看過去,胸牌刻著:姜淑華,婦聯主-席!!
葬禮是第二天舉行的,天空晴朗。萬裏無雲。
八月的港城,悶熱的空氣已經開始泛濫,站在媽媽墓碑前,簡單卻感覺由內而外的冷。
那種冷,是多少衣物,多高的溫度,都無法取暖的。
簡楠是搶救結束,將要送去火化的時候,趕過來的,那時的他,一身的民工打扮。說是從郊外很遠的工地上,一路跑過來。
對於他暑假打工,簡單倒也沒多說,就算搶救的過程中,簡楠在也改變不了什麼,唯獨把胸牌的事,刻意隱瞞了下來。
他性子急,又沖動,知道了更壞事。
感覺到一旁夏曉的提醒下,簡單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天竟然快黑了,深吸了口氣,她拍了拍簡楠的肩膀,「天黑了,再磕個頭,我們走吧!」
「姐,咱媽怕黑,我們走了,她害怕怎麼辦?」
一句話,惹得簡單剛忍下來的淚水,再一次湧出,但死者已逝,生著的人,除了好好的生活,更要讓逝去的人放心,安心的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