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反應過來該進屋的時候,渾身已經涼透了,我都能聽到自己上下牙磕在一起的聲音。
而第二天早上醒來,腦袋沉重渾身無力,我自己摸到床頭體溫計量了量,39度。
我對門外我媽說早飯不想吃,我媽也只是說了一句這孩子就沒再說什麼。
我又多裹了一床被子昏昏沉沉睡過去,迷迷糊糊做夢夢到有個女人挺著個大肚子打上了門,我看不清她的臉,卻清楚地看到何瑞玲在一旁露出一雙滿是譏諷的眼睛,滿眼輕蔑的欣賞我的狼狽。
最後我對上一雙深沉漆黑的眸子,他叫了我一聲阿穎,我一下子就嚇醒了。
緊接著我聽到敲門聲傳進來,我媽在外面叫我名字,「穎穎醒醒,快看看誰來了?」
這一刻我心底有一種非常強烈濃鬱的感覺,整個人一個激靈就徹底清醒了,只來得及從被窩裏坐起來,還沒來得及下床,就看到房門打開,林崢從外面推門進來,三兩步走到床邊,一把將我攬在懷裏,揉著我的頭發笑著歎了口氣說,「十八個半小時,人家是度日如年,而我真的是度秒如年呐!」
我媽欣慰地看著我們笑,然後輕輕地關門出去。
我一時半會兒有些反應不過來,一直到林崢點著我的鼻子笑著說,「小呆子,想什麼呢?是不是高興傻了?」
我愣愣地說,「你怎麼來了?」
他歎了口氣說,「我怎麼能真的放心讓你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裏呢?」說著他捧著我的臉說,「我看看,昨晚我不在身邊肯定沒有睡好吧,黑眼圈都出來了,睡前也肯定沒喝牛奶吧?今天早上是不是還沒有按時起來吃早飯?」
我怔然,他又歎了口氣,幫我把臉色的亂發順到耳後,「看吧,我只是一天沒在你身邊你都像是從難民窟裏爬出來的一樣,我還敢不來嗎?」
我默然,他伸手來摸我的額頭,「媽說你發燒了還不肯去醫院,這麼大了還像個孩子一樣怕吃藥打針嗎?」
我仰頭看他,「你本來不是一直都覺得我是個孩子嗎?孩子都怕疼怕苦的。」
他低低一笑,嗓音低沉,帶著靠在他胸前的我都一顫一顫的,他說,「那我的阿穎就永遠都不要長大好了。」
永遠不要長大就可以一直像之前那樣被你蒙在鼓裏,一直裝作無憂無慮什麼也不知道嗎?可是我終究沒有把這些話問出來,一旦出口覆水難收,我寧願如今自己一個人猜忌難受,也不願意讓我們之間隔了萬丈溝壑再難靠近。
看著他滿眼的血絲,想象著他昨日趕著把工作做完又連夜開車過來的情景,我眼眶立馬濕了。
我閉上眼睛,再次扮成鴕鳥,將自己埋在他微微震動的胸前,聽著他低醇溫柔的笑聲,強行將眼淚忍回去,想著就這樣吧,即便他騙我瞞我,只要他還對我好,只要他依舊還愛我,即便是裝出來的,我也依然可以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
因為這樣的林崢,我這樣深愛的他,和一直深愛我的他,都是如此地讓我舍不得割不下。
第10章 這般真相
他有些粗糲的指腹摸到我臉上的濕潤,食指和拇指抬著我的下巴面對他,歎息一聲,「傻瓜,哭什麼啊?我這不是已經趕來了嗎?剛才我聽媽說爸這兩天脾氣不好,爸爸罵你了?」
我搖頭,避開他的手心,重新抱住他的腰貼在他胸前悶悶地說,「林崢,你不要離開我,永遠都不要。」
他身體幾不可查地微微一頓,隨即很快恢複正常,慢慢順著我腦後的頭發,柔聲說,「不會,我向你保證,我永遠都會在你身邊,只要你扭頭就能看到我,林小二永遠只是阿穎一個人的。」
他最後一句話觸動我心底最柔軟的一部分,終於忍不住眼底和心頭的酸澀,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我緊緊抓住林崢的手臂,嚎啕大哭出來,將這兩日以來的所有不安,恐懼,傷心和絕望全部都哭出來。
林崢一句話也不說,只是將雙手摟得更緊,就像那日我們從醫院裏出來一樣,任由我發泄哭泣卻不多問一句。
我媽在外面聽到我的哭聲,有些憂慮地敲門說,「林崢,穎穎怎麼了?怎麼哭這麼厲害?」
林崢說,「沒事兒媽,阿穎就是看到我想撒嬌呢!」
我在他肩膀上錘了一下,咬著牙小聲說,「誰撒嬌了?」
林崢笑道,「除了你還有誰?」
「我……」我不再和他說笑,淚眼朦朧地抬頭看他,「林崢,媽病了,很嚴重的病,我不知道她瞞著我多久了,我也不知道她的病……」不知道她的病是不是時日無多,這句話我沒說出來,但是林崢卻聽懂了。
他收起笑意,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回去就立馬找人安排媽去做檢查,媽心腸好了一輩子,好人會有好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