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經深愛過

醉梅淺 作品 第 45 頁 / 共 12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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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我立刻掐斷了,自從遇見這位故人之後,我發現自己很多時候的行為和想法都很是有些自作多情,並且超出自己原本應有的範圍之外了。

飯桌上我盡量讓自己表現的自然一點,很自然地把他當做自己的大客戶嘮嗑,但是這位前夫卻是一點也不給面子,我說十句,他能回一句都不錯了,我在心裏罵娘,既然這麼高冷,還出來吃個屁啊!

一頓飯吃了兩個小時,在我感覺自己臉上的肌肉都要僵硬的時候,他終於將手裏的刀叉放下,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也真是難為程小姐了,竟然可以耐著性子賠了我這麼長時間,你如果不想吃法國菜可以提前告訴我,別的口味也可以。」

我說,「沈總誤會了,昨晚上吃多了有點積食,所以今天胃口不好。」

他輕輕嗤笑了一聲,「也難為程小姐在昨晚的宴會上能吃得下許多東西。」

我這才反應過來昨晚是和他一起的,已經跟他周旋了這麼兩個多小時,我也真是耐心即將告罄,也實在懶得再跟他瞎扯淡了,明明曾經那般親密熟悉的兩個人,如今卻要如同路人一般坐在一起對峙,雙雙戴上面具偽裝自己,說實話,很累,不僅是身體,更是內心。

我沒有回答他,他也沒有再說什麼,我叫來服務生埋單,他淡淡說,「我沒有吃軟飯的習慣。」

我心中冷笑一聲,將錢包收起來對他比了個請的手勢。

也就是這片刻的功夫,我手機響了,我看到是西山上打來的,對沈知行說了聲抱歉,站起來往旁邊走著接起了電話。

只是等我聽到裏面的人說話的時候頓時就覺得不好了,「不見了?我每年給你們醫院裏捐的錢應該不少吧?這是今年的第二次了吧?難道之前我說的請你們幫忙多請個看護……」我實在是不想說下去,按著太陽穴只覺得裏面霍霍地疼個不停。

電話那頭一個勁兒的跟我抱歉,我真不想對那人發脾氣,顯得我是在欺負小姑娘一樣,但之前這樣的事情已經出過一次,這次又發生,我真的是有些心力不夠。

最後我只能按捺下心中的鬱氣,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心平氣和,「行,你們先找著,我馬上就過去,先就這樣,待會兒見。」

我掛了電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回到餐桌上對沈知行說,「沈總對這頓飯還滿意嗎?」

他說,「差強人意。」

我抿了下嘴唇,「沒讓沈總滿意,真是抱歉,而且這次還是讓沈總埋單……下次吧,等下次有空我再請您,只是這會兒我有點急事兒要先走一步,真是很抱歉……我……」

而沈知行卻還是一臉冷冷清清看著我沒什麼表情,看著我一個人在這裏唱獨角戲卻無動於衷。

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他表達心中的焦慮和無力,這個時候我突然就想起了曾經他對我說過的一句話,我們本不該是這樣的,明明曾經親密無間,可如今卻假裝成陌生人一樣坐在一起說著莫名其妙的話,做著莫名其妙的事情,我按著自己的額頭,手肘支著桌子醞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這才抬頭拎著包站起來說,「抱歉,有怠慢的地方還請見諒,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先走一步……」

我語序混亂詞不達意地說出來這些,然後不等他再有什麼表示,就推開椅子跑出門。

一路上我的車速一度飆到120碼,趕到西山醫院的時候已經到了下午三點鐘。

當初我帶著我爸一起來了桐城,但當時我懷著孩子連自己都顧不了,只能接受趙無恙給我的意見,把我爸送到郊外的西山醫院裏養老,想著等我生了睿睿,能抽出身來照顧他的時候再接回來,但沒想到睿睿又有了這麼個病,所以將他接回來的事情就一拖再拖。

一年後等我終於騰出來空再去接他的時候,他卻不願意跟我回了,無論我怎麼勸說都充耳不聞,考慮到西山醫院的也有很多富貴人家的老人在這裏養老,應該不會出差錯,我也只能由著他自己了,到現在他已經在那裏待了五年了。

春天的時候我爸已經有跑出醫院的經曆,當初廢了老大勁兒,甚至把桐城的民警也驚動了,在樹林裏找了兩天才把我爸找出來,如今又來了這麼一出,我實在是……腦袋裏霍霍地疼痛,這幾天很多事情擠在一起,這會兒如同炸了一樣,我只能一路忍著到了西山。

進了醫院我跑到我爸在的那個房間,床上被子掀開卻沒人,出來之後我隨便拉著一個小護士問話,那護士說院長已經派了人出去找了,讓我稍安勿躁。

我稍安你妹啊!我忍著沒有爆粗口,錘了捶自己幾乎要裂開的腦袋,轉身就往外走。

到外面正好遇見平時給我爸做陪護的那姑娘,她擦著我肩膀往裏面跑,我一把將她拽回來,「到底怎麼回事?上次不是已經出過一次事情了?一個坑你一定要掉兩次啊?」

小姑娘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程穎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上了個洗手間的功夫,老爺子就不見了,我以為沒事兒的,周圍都有人,可是回來他就不見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她說著還委屈得一抽一抽的,看起來就跟我欺負了她似的。

「你以為你以為……」我無力地扶著額頭,忍著劇烈的疼痛擺了擺手,「算了,現在我又沒說要追究你的責任,人只要找到就行,現在有多少人出去找了?」

她又說,「院長派了十個保安,還有其他一些閑著的人都幫忙找了,肯定能找到的!」

從給我打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要是能找到早找到了。

我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安撫不停跳動的太陽穴,只感覺滿心的荒涼和疲憊,上次我爸丟了的時候根本沒有這種感覺,但這兩天不知為何,一直生出來一種身心疲憊的感覺。

手機響了好久我才接起來,周郴打來問我在哪,我沒工夫應付他,有氣無力的說在西山。

他沒再說什麼就掛了,我沒那麼多腦細胞再去關心其他,也沒理會那個哭泣的年輕看護,我承認我這是在撒氣,但我把自己憋了一個中午,這個時候真的不想再為難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