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一手護住腰腹間的傷口,害怕他們碰到我的傷口,一手去推面前已經要戳到我臉上的攝像機和話筒,抿著嘴一句話也不說,只盼著周郴趕快回來,趕快回來!
但那些人卻依舊不肯放過我,不知道是哪個先開頭,一個圓溜溜的東西朝著我砸了過來,我閉著眼勾著頭,任由那個東西砸到我頭上,然後聽到雞蛋殼的碎裂聲,緊接著腥鹹的液體從我散落的頭發上滑下來。
只是一個人開口,其餘人也都紛紛效仿,我只能伸手去擋,縮著脖子往後退,也終於切身體會到那句眾口爍爍是什麼樣的感覺。
腦袋上突然蓋上了一件衣服,有人一把將我摟在懷裏擋住外界的狂風暴雨,我抬頭就看到沈知行緊繃的下巴,他將我護在懷裏摟著我推開人群往外走,緊緊抿著的嘴裏還趁機吐出來一句話,「這就是他能護你周全?」
我沒來得及跟著他離開人群。醫院的保安就趕來了直接把這群記者從我身邊趕開,我肩頭的手臂被人拿開,我被人往後一扯就倒在了另外一個人的懷裏,然後我就聽到去而複返的周郴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多謝沈總援手,我替程穎向您道謝。」
沈知行沒說什麼,周郴將我身上的外套還給他,把他自己的給我罩上,掏出紙巾給我臉上的雞蛋清擦掉,然後一把把我抱起來往後退了幾步站到台階上面對著那群記者。
我緊緊抓住他的衣服,小聲說:「你要幹什麼,快放我下來!」
周郴言聽計從地把我放下站在他旁邊,又把衣服往上拉了一下,把我的狼狽遮擋住,然後把我攬在胸口對那群記者說:「既然諸位這麼關心周某的私生活,我就索性攤開了來說,我和我前妻因為性格不合已經於今年6月14號在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我們是協議離婚雙方自願,不存在被誰插足了夫妻感情的說法,而我和程小姐是6月18日正式決定成為男女朋友關系,和我的婚姻沒有任何關系,所以也不存在外界傳言她插足別人感情一事,而我前妻於半月前對我女朋友動手致其受傷入院一事,我已經代替程小姐向法院提起訴訟,法院也已經受理此案,並會於今日開庭,到時候自會由法律來還程小姐一個公道,是否判決自然會有法官來判斷,所以就不勞費心了,還請諸位不要再來打擾我和我女朋友的私人生活,否則……」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在前面一群人臉上緩緩掃過,目光陡然如鷹隼一般淩厲逼人逼人,充分顯示了一個傳媒大佬應該有的氣勢,「否則,諸位就也等著法院傳票吧!」
說完之後,他一把把我抱起來,我小小驚呼一聲,「你幹嘛?」餘光卻看到在那群記者後面,沈知行手臂上挎著他的西裝外套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沉沉地望著我們兩個,看起來哀怨又沉痛。
我收回目光不再看他,聽周郴說了一句,「你就安安靜靜不說話就行了,」然後徑直往那群記者中間走過去。
而周郴所到之處,記者們紛紛讓步。
小文看著電視上的新聞畫面,一手指著電視屏幕一手捂著自己的嘴巴,兩眼直冒粉紅桃心和星星,壓抑著脫口而出的尖叫,嗷嗷嗷了幾聲,激動地說:「周郴要不要這麼man啊?天呐!這要讓桐城多少少女的心紛紛碎成玻璃碴子?如果哪天一個男人能夠如此這般地對著媒體也來這麼霸道總裁式的表白,就算立馬死了,我也願意!」
我白了她一眼,拿了一個葡萄塞到她嘴裏,「那你也被人打得住院半個月試試?這代價你願不願意要?」
小文頓住動作想了想,一下子又平靜了下來,又拿起一顆葡萄塞進嘴裏,「那還是算了吧,霸道總裁雖然有顏可以欣賞,有大把鈔票可以花,但是這一切的前提是得有命來享受,我可不願意福沒享受到呢,結果把自己小命搭進去了!」
「那你還說立馬死了都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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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理會這個逗比,往臥室方向看了一眼,「睿睿在屋裏嗎?」
小文撇了下嘴,「屋裏寫作業呢。」
我歎了口氣,「他肯定是知道了,不知道這孩子心裏會怎麼想。」
小文說:「你兒子太悶騷,內心世界一般人搞不懂。」
早上的事情當天晚上就在電視上撥出來了,當時周郴威脅記者說出來的話並不只是嚇唬嚇唬,他在桐城傳媒界分量不小,旗下有娛樂影視公司,雖然沒有傳統媒體,但是影響力如此大的人說出的話能沒分量嗎?大概也是周郴背後操作的緣故,電視網絡新聞上最後播出的成品就是周郴對著攝像頭那一番別樣又霸道的告白,而我被人狼狽扔雞蛋的鏡頭蕩然無存。
電視上新聞播出之後,我的電話就一直響得停不下來了,都是同事和朋友打來問候,一直到晚上十點多,趙無恙的電話終於來了。
他迎頭第一句話就是,「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囁嚅,「本來覺得事情並不大,所以就沒打擾你。」
他冷哼一聲,「事情不大?不大你的肚子上能開一刀?幾乎下半身癱瘓了?」
我驚愕,「你都知道了?」
他不答反問,「那天從新聞上知道你和周郴的事情,本來是等你來電的,結果你一直失蹤了半個月,如果不是我今天打電話給你,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准備跟我解釋一下?」
我無言,不明白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也不懂我為什麼要給他解釋,但這話直接問出口多尷尬,只好閉口不言。
他見我不回答,似乎突然也有些意興闌珊的模樣,「時間了不早了,你身上有傷就早點休息。別熬夜,將來身體垮了後悔都沒地方哭。」
掛了電話,我總覺得趙無恙有些說不出的奇怪,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什麼,我發現最近一段時間他都是有點怪怪的。
想不通索性不再想,我又在家休養了幾天,周郴每天晚上接了睿睿之後過來做飯,飯後再離開,風雨無阻,前段時間本來是要倒戈沈知行的,結果如今又被周郴的幾頓飯拉回了陣營。我無語,只能賞她一句無原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