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有心要追究真相,就不會放過任何一絲追究真相的細節,結果也遲早會出來。
她曾在心底暗暗祈禱過,希望菁姐是個講衛生的人,能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把杯子用清水清洗幹淨。卻不想,那天因為伊鈿的失蹤大家都慌成一團,菁姐哪還有心思管她那只遺留在三樓的杯子。
而她自己也確實是大意了,只顧著裝腔作勢地幫忙尋找伊鈿,卻忘了最關鍵的一步......毀滅證據!
手中接過檢驗單的那一刻,伊美仍然可以將心底的情緒掩蓋得很好,甚至還能表現出一臉迷茫狀問:「這是什麼?」
她將檢驗單子打開,迅速地瀏覽一遍後抬頭望著他,眼中盡顯疑惑。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裝無辜。」穆思珩隨手將風衣扔在一側的沙發上,扯了扯束縛了他一天的領結,語氣寒冷如冰:「那天夜裏菁姐到廚房泡茶剛好遇見了你,不對,不是剛好,應該是按照你的計劃遇見了你,又按照你的計劃返回樓上去給小恬心取故事書,這個空檔足夠你把安眠藥下到她的茶杯裏。如是,菁姐剛回到三樓不久便睡著了,而且睡得很熟,就連你進去把伊鈿放走了都不知道。」
穆思珩頓了頓,掃視著她灰黯的臉色:「怎麼?我說得不對?」
「當然不對。」伊美情急地搖頭,盯著他解釋道:「珩,你可以不愛我,但請不要不相信我可以麼?你以為我會因為伊鈿吃醋,然後傷害她。所以每次伊鈿出了事你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每次都覺得是我幹的。當初伊鈿的戒指丟失時你覺得是我,伊鈿的屋子失火你也覺得是我,伊鈿逃跑你還是這麼覺得。你的這種想法已經根深蒂固地植入心底,已經成為你的本能反應了你知道嗎?」
說到後面,伊美的淚水已經從眼眶溢了出來。
「戒指是海靈幹的,我當晚就知道了,失火是誰現在還沒有定論,但這件事情人證物證都在了,你別想賴!」穆思珩厭煩地瞅著她:「伊美,真沒想到你的心腸那麼狠毒,連自己的親姐姐都下得去手!」
「我沒有,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伊美氣憤地嚷了起來:「穆思珩!如果你真那麼不想跟我結婚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帶著恬心搬出穆家就是了,用不著找這麼惡劣的借口來傷害我!」
「不要動不動就拿恬心來威脅我,你知道我從來就不想娶你!」
「那就不娶唄,反正沒了你我也不是嫁不出去!」為了顯得自己更在理,伊美的話語也越來越激動。
伊美轉身便要收拾行禮走人,一直躲在門口的穆夫人終於忍不住地走了進來,故作不解地掃視一眼二人情急道:「怎麼了?今早還好好的怎麼一回家又吵起來了?」
伊美一把將衣櫃底層的拉稈箱拖了出來,又將小恬心的衣服一骨腦兒地塞進去,黃姐沖上去摁將她的雙手勸慰道:「少夫人您別激動,有話好好說嘛。」
「我也想好好說啊,可穆大少爺他肯好好說麼?」伊美沖上去拾起地面上的檢測報告扔在黃姐身上:「就憑著這一張檢測報告,穆大少爺一回到家就沖我甩臉子,就認定是我把伊鈿放出去的。為什麼就不能是菁姐她自己想睡覺吃了安眠藥,事發後害怕擔責故意撒謊裝糊塗?為什麼不能是宅子裏的其他人看她不順眼,把她放走了?」
「你見過誰吃安眠藥泡在茶杯裏吃的嗎?」穆思珩冷笑:「至於宅子裏的其他人。誰有這個膽?」
「我!」一個惱怒的聲音突然響起,不是別人,正是後面走進來的穆夫人。
她的突然開口,讓在場的人都噤了聲,目光齊齊地望向她。
「我就是宅子裏最看她不順眼的那個人,是我讓人給菁姐下的安眠藥,也是我把伊鈿放出宅子的。怎麼?你也要把我趕出去麼?」穆夫人對著兒子咬牙切齒道:「穆思珩我警告你,你一天不忘了那個女人跟伊美好好過日子,我就一天都不會放過她。下次我下的就不一定是安眠藥了,我會直接給她下毒藥,你給我等著瞧!」
穆思珩沒想到穆夫人會說出這種話來,本就冷冽的眸子更添寒意,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可以,但在下毒之前記得通知我。先給我下。」
「你......!」穆夫人氣結。
穆思珩沒再搭理她,目光掃向伊美:「這件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自己心裏清楚,看在恬心和媽的份上我不會再繼續追查到底,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邁步往臥室門口走去。
盡管穆夫人已經站出來把責任擔下了,可穆思珩仍然相信這件事情就是伊美做的。
如果非要搞清楚究竟是伊美還是穆夫人幹的,他可以繼續追查,可查出來了又能怎樣?看著伊美假模假樣地收拾包袱、帶著恬心走人麼?
為了恬心,他只能忍了,只是委屈了伊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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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思珩走了,伊美偷偷望了穆夫人一眼,卻剛好接觸到穆夫人掃視過來的目光。她心頭一顫,心虛地低下頭去,不過很快便抬頭對穆夫人道:「媽,謝謝你剛剛......替我......。」
她不知道穆夫人是否也認定這件事情就是她做的,所以她不能不打自招。
穆夫人往前一步,甩手便是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滿口謊話,把我兒子當智障使麼?」
「媽......。」伊美被打了一巴掌,心裏更虛了,她一手捂著被打疼的臉一邊頻頻道歉:「對不起......我沒有這個意思,媽......真的很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