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的確來之不易,卻被我撕成了碎片,雪片般一股腦地灑向了她的臉!同時飛出的應該還有我的淚水,淚如泉湧形容我一點也不過分!
我跌跌撞撞離開了傷心之地,向著宿舍方向跑去……
「紀雨你瘋了!你往哪裏跑啊?」她在我身後呼喊。
我不知道她是在說我撕錢,還是以為我要做傻事,所以根本沒有回答她,反而加快了腳步。
她還是追來了,一同追來的還有陳主任。因為我的宿舍在四樓,他們誤會我了。
樓道裏的電燈很缺德,有的亮,有的不亮!不亮的還好一點,爬樓梯都一個德行;就怕那種說不亮,卻又在一閃一閃地晃人眼睛,讓人憋屈透頂!我摔倒了,要不是手快抓住樓梯扶手,我想根本自己不用跑到樓頂再自殺了。很神奇!居然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怕死!
他們還沒有追上來,或者我跑的太快!突然之間我有了一個想法:「是你先對不起我的!就別怪我心狠手辣!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
四層樓很容易爬,沒來得及仔細計劃,我已經來到了上面。
樓道口上面那個透著星星的天窗,散著寒氣,和略生紅鏽的鑄鐵腳蹬在燈光下格外陰森。「這就是我的宿命嗎?」我暗想著,來不及再多感慨,因為身後傳來的淩亂腳步聲和叫喊聲太刺耳!讓人無法安心。
「紀雨……你別做傻事!……嗚嗚……」我冒著粘上一手鐵鏽的危險,攀上了腳蹬,在王燕紅她們剛好能看見我的腿的一瞬間,消失在四樓之內。時間拿捏的恰到好處。
「紀雨……我什麼都答應你!」再次身後傳來她近乎絕望的尖叫。
我笑了,很苦澀的那種,徐徐而來的夜風在證明。
原本以為和王燕紅的愛情只是玩玩而已,卻沒有想到終年打雁,這次真的被啄瞎了眼;本來最最想聽到的話語,到現在聽起來是那麼的蒼白無力……
上天無情的諷刺著,塵世間一粒無足輕重的塵土,大地竟然在召喚我這個還不想死的人,回到她的懷抱……真想就這麼一頭跳下去!
突然,我打了一個寒戰!我怎麼了?原來就是想跑回宿舍像個女生一樣大被一蒙,痛痛快快的哭一場!一個冒然而生的念頭,竟讓我有了輕生的念頭……我的冷汗順著臉頰流了下來,被夜風一吹,清醒了!
「紀雨……千萬不要啊!嗚嗚……」她也上來了。
「不要過來!」我向背後伸出了大手,努力使剛剛平靜下來的心,不再翻騰。
在那刻,我突然覺得電視上那些跳樓的都是假的,沒有外界刺激,獨自一個人走到樓頂,然後一頭跳下去的基本沒有!都是跳樓的人站在前面,然後另外的人不停的拿話刺激他,讓他不要做傻事,最後將不准備死的人,慢慢導引到絕路……
「紀雨……嚶嚶……我求求你了!」她還在哭,哭得很傷心,因為我還沒死!
「紀雨呀!你這是幹什麼呀?」陳主任的話,更像是催命符。
「滾下去!」我怒吼道,對著陳主任。
「好好!你別激動!我滾……我滾!……唉!現在的年輕人啊……」他恐怕有史以來第一次被手底下的員工喝來喝去,一定很憋屈。
「紀雨……你聽我說……」她依然抽搐著。
「你也滾!」我的火還沒有完,又把矛頭對准了她。
「我……」
「唉……」我搖了搖頭,知道這就是宿命,只要你有了這個想法,大家不把你逼到絕路,是絕不會罷休的。所以我開始向前走,前面是通往美好明天的光明大道……
「啊……嗯……」她不顧把我推下去的危險,飛跑過來撞在我身上,雙手緊緊的從後面抱住了我。
我們在搖晃著,我的腳在淩亂的到處踩,生怕一個不穩,將自己和她的小命兒真的搭在這兒!
她抱地我更緊了,死命的往回拉我。像是我再往前一步,就掉下去一樣!其實我們離陽台邊緣還有三步距離。「紀雨……不要啊!……嚶嚶……」
「你放手!快點!」
「就不!有本事你拉著我一起跳!嚶嚶……」她很執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