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沒事。我高興自然千杯不醉!」他說著話時腳步已在晃動,人忽然感覺到頭暈難受。「呵呵,還真的被清給說對了,你快扶我進去,先休息清醒一下!」
她無奈地攙扶著龍泉向全場人告別,回到了新房。「活該,你不聽我勸,就應該活受罪!」她說完便轉身摔門離去。
「雯清,你別走啊!我需要你陪在我身邊!雯清,你不要再離開我好嗎?」他不顧一切地跳下床來撞開門去尋找,可是眼前所有的景象早已和先前不同!現場已沒有一個親朋好友,更找尋不到雯清的蹤跡?惟留下他獨自一人孤單的身影!
「雯清……」他聲嘶力竭地呼喊!頭痛得像要炸裂開一般,蜷縮著身體跪倒在地上!
……
陳惟陽被母親從夢境中喚醒!「龍泉,你是不是生病了?我去給你買藥。」
他用手抱著頭,從床上掙紮著坐了起來。「我的頭好痛啊!」他慢慢地轉過身時,才現她真的已不在。「媽,雯清她去了哪兒?」
「哦,她今天起來很早,可能已走了兩個鐘頭了吧!」肖霞認真地回答。「我看見她挎著一個黑色的背包出門,臨行前還特別叮囑我不要把你叫醒。」
夢境中的情景,再次浮現在龍泉的眼前,他越想心越害怕,似乎已預感到情況不妙!唉,真是屈指難以計算,這層出不窮的變故;陳淮陽感到心力焦瘁心亂如麻!他找遍了碼頭和她可能會去的地方,最後,又來到了她母親的家裏。
「額,你找小清?她今天沒有來過。」張玉珍搖著頭回答著龍泉『隨即,又忙向樓上的大女兒喊著問話。「巧春,你們今天見過小清嗎?」
「哦,她還是昨天上午來過的。」段巧春走下樓來。「龍泉,你找她嗎?」她笑嘻嘻地打趣道:「你放心吧,雯清她是跑不丟的!」
「大姐,你快告訴我啊,她去了哪裏?你一定是知道的……」陳淮陽用期盼目光,近乎於在對她哀求!「請快告訴我吧!」
段巧春現自己失言,慌忙掩飾。「呵呵,她有什麼事情,是從不會告訴我的。我怎麼會知道她去了哪裏!」
「不,你騙不了我的!」陳淮陽心急如焚。「你如果還真的關心雯清,就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否則,你可能就會害她一生!」他此時快要面臨崩潰,人晃了晃似乎快要倒下!
「春,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慌忙扶住龍泉讓他坐下。「你們連我這個當娘的,難道也想要隱瞞?」張玉珍似乎感知道事態的嚴重。「小清她前幾天還來問我,說是需要用她以前打工時所掙的錢……!我當時告訴她:全部都借給她二哥了。她說:算了,這點錢也沒有多大用處。最後,她連飯也沒有吃就匆匆地走了!我後來就猜想:她一定遇上了什麼大的麻煩。」張玉珍說著話時不覺老淚縱橫。「這都是我家的老大,把這一家人給害苦了啊!當娘的顧了這個顧不上那個。你們說我該怎麼辦才好?」
「媽,你怎麼一下又扯到大哥頭上去了!」段巧春此刻弱弱地說道:「這與老大會有關系嗎?」
「怎麼會沒有關系?」她此時老羞成怒!「如不是他去搶劫別人坐牢,我會為了幫他養女兒花哪幺多錢嗎?如果不是為了他花那麼多的錢,老二要錢用時,我又怎麼會動用了小清放在這兒的錢呢?」她哭鬧著逼視著段巧春,將心中莫名的怨氣轉向了她。「你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說實話?你昨天與小清關在屋裏,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萬沒有想到,經段雯清母親這麼一鬧,她還真道出了所隱瞞的實情。「雯清向我借路費,到她二姐那兒去了。」
「大姐,你可知道我為何要這麼緊張?是因為雯清已懷上孩子,都快三個多月了啊!」
……
陳淮陽在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他人的思維已處於一種迷糊狀態。雯清的母親和她大姐在爭吵什麼?他已經是全然沒有任何的感知。他只感覺到自己正猶如一葉偏舟在風雨中飄搖!他邁著零亂地腳步,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了自己的家裏。
他望著眼前所熟悉的一切,他一遍遍撫摸著她用過的衣物,人失魂落魄的緊緊抱在懷中。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腳下千層浪,何處是彼岸?我意向青天,登天無路難!」
「龍泉,你沒有找到雯清嗎?」肖霞忍不住相問。
陳淮陽似充而不聞,仍然癡癡地念叨:「我意向青天,登天無路難!追求,追求……!」
「行了,你不要再念經了!」肖霞生氣地從他懷中搶過衣物。「你追求什麼?你什麼也沒有!」她折疊好衣服後將它們放回到衣櫃。「你別把自己都追掉魂了!」
「誰敢說我沒有追求?誰在說我曾經沒有奮鬥?」陳淮陽一腳踢翻了身前的床頭櫃,雯清她昨晚曾看過的日記本掉落在地上。「我從15歲開始,就幫你支撐著這個家。父親從文革病到現在,在這中間還有誰來幫助和照顧過弟妹?是大哥嗎?還是大姐?沒有,誰都沒有用真心和全力來幫助過我們!」他聲嘶力竭如同野獸在嚎叫。「我在他鄉四處風塵仆仆地奔走勞累,有時還要風餐露宿在野外!我記得曾有一次:大雪封山中斷了交通,我為了和家裏取得最新的行情消息,不惜在風雪之夜翻越過湖北巴東的火峰,在途中幾次都差點丟了性命!我渴了吃雪,餓了也吃雪!等我慢慢地爬到一農戶家裏時,人都已經被凍得失去了知覺!我為了誰!難道,這一切不是為了弟妹和這個家?」陳淮陽無力的倒在床上抽泣不止!「八年了啊,我再苦再累從沒有有過怨言;可是我付出了卻沒有回報,錢呐,我掙回來的錢都到哪兒去了?」
「你說來說去說到最後,還是在和媽鬧這個『錢』啊!」肖霞將床頭櫃立了起來,並揀起了落在地上的那本筆記。「現在,雖然有了這兩個門市,可是時間倉促,我能一下子把它們全變成現金嗎?」她臨出門時回頭又說:「你就算逼死了娘,我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總之,我已經在開始,盡我最大的能力來彌補了!」
陳淮陽望著這個只能容下一張床和一個衣櫃的房間。獨自一個人傻傻地哭笑!「晚了,什麼都晚了的,她人都已經逃到了廣東。」在他側目之間忽然看見了那本筆記。段雯清昨晚的話語,頓時在耳邊響起:「龍泉,你如果想我時,就翻看這本日記吧。你一定會在裏面找到我的……」他不由拿了過來認真地翻閱,果然在最後一頁裏看見了雯清為他留下的話語。
龍泉:
我無法相信你空泛無力地承諾,但永遠相信你比我堅強!出於無奈我再一次暫時離開你了,是因為我沒有勇氣去面對這殘酷的現實。
你不要怪我,更不要怨我!我帶著你的愛和我倆的孩子流浪去了,這是我目前逃避的唯一選擇!不過,你可以放心,我會生下我們的寶貝,讓他在健康快樂中長大;然後,讓他帶著你送給我的這個黑色背包,回家來認你!
龍泉,請原諒我這樣對你說,因為我好害怕在漫長的歲月裏,會無情地改變著一切,這其中也包括了你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