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床上坐起,環視一眼四周陌生的環境,想著昨晚發生的一切不禁搖頭失笑起來。
向來酒量不錯的他,居然在半瓶幾杯紅酒的攻勢上醉倒了,而且還醉得那麼離譜。不過一想到昨晚和伊鈿纏綿的情景,他的心就瞬間軟成一片,然後覺得醉得很值得。
伊鈿向來起得早,這個時候她應該早就醒了,他伸著脖子沖外間喚了一聲:「小鈿。」
沒有回應,如是又喚了一聲,心想這丫頭不會是因為害臊而自己躲起來了吧?
諾大的套房裏,他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伊鈿的身影。心裏終於染起一抹擔憂,同時從桌面上拿起手機撥打她的號碼。
雖然伊鈿已經近半年沒有犯過病了,可他還是擔心她會突然犯病,會出事。
電話無法接通,穆思珩拿下手機看了一眼,重新撥了一遍,仍然沒有人接後改為撥通水沁園的電話,得知伊鈿並沒有回到水沁園時,他心裏更慌了。
除了水沁園伊鈿能找的人就是安寧了,正當他准備撥通安寧電話的時候,眼角餘光被桌面上的手機吸引,他愣了一下,上前一步將手機抄入掌心。
那是伊鈿的手機,是當初他親自給伊鈿買的。
只是她的手機怎麼會留在酒店裏面呢?他重新將手機開機,翻看了一下裏面的通話記錄,沒有什麼異常。
將手機放回原位時,他才發現桌面上還放著一只信封。
信封......從來代表的都是告別。
心裏湧起一抹不好的預感,他慌忙將信封打開,一枚圈戒從裏面掉了出來滾到他的腳邊。
至此,穆思珩已經可以確定伊鈿是走掉了,並且不是普通的離家出走這麼簡單。
他拿著信封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甚至連有勇氣將裏面的信箋拿出來。
他閉了閉眼,努力地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睜眼時,熟悉的字體影影綽綽地出現在他視線裏。
阿穆,對不起。看你睡得那麼熟就沒有把你叫醒說道別了,這樣也好,這樣我們就可以避免一場難分難舍的場面了。穆,謝謝你這段時間來的悉心照料,我的病已經全好了,記憶也都找回來了。我終於明白你一直以來為什麼會那麼的不安,那麼的害怕我找回記憶,因為那些記憶太傷人了。穆,我錯了,我背叛了你,背叛了我們當初的誓言。你應該恨我的,並且一直恨下去,我也寧願你恨我一輩子。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幫著我,寵著我。這樣的阿穆讓我心疼,這樣的伊鈿讓我覺得惡心。也許你會說,你已經把過去的一切都忘記了,你已經原諒我了,你要繼續寵我愛我一輩子。可是阿穆,錯誤它是有代價的,如果沒有果果,也許我還能厚著臉皮回到你的身邊,繼續享受你對我的寵愛。可是我卻在當年的那場錯誤中生下了果果,我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買單,我不能讓果果像恬心那樣缺乏母愛,我要回到果果的身邊。穆。我沒有消失,也沒有走遠,你不用滿世界地去找我。我就在這座城市裏,選擇了自己想要的人生。你說過會尊重我的選擇,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我終於還是選了。阿穆,謝謝你還願意娶這麼一個殘破的伊鈿,謝謝你送我的戒指,我很喜歡。但很抱歉,我不能收。答應我,好好照顧自己,別讓恬心和伯母傷心,一切都會過去的。再見。
簡簡單單的一聲再見,她就這麼走了。
穆思珩握著信箋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揪緊,紙張被他捏出了好幾個洞,指甲陷入掌心的肉裏他卻毫不自知。
不是不痛,而是心裏的痛已經掩蓋了手心的疼。
原來昨晚只是伊鈿與他的道別晚餐,虧得他還那麼興致勃勃地提前准備,還特地跑去商場買來她喜歡的戒指,一切都是那麼的可笑!
昨晚她問他如果自己恢複記憶,他會不會讓她選擇自己的生活時,他回答得雖然痛心卻是心裏最真的想法。她要走,他還能怎麼辦?像之前那樣強留她在身邊,然後彼此怨恨嗎?
*****
蕭恪接到傭人電話說伊鈿回家的消息時,正在公司裏面忙著開展會議。
他只呆愣了幾秒。便匆匆掛上電話往家裏趕。
那麼多時日不見,伊鈿輕曆過車禍,經曆過各種各樣的磨難。但依然比她呆在蕭宅時的樣子要好,精神好了,也長胖了。由此可以看出穆思珩把她照顧得很精心,也可以看出穆思珩對她的感情有多深。
伊鈿背對著門站在落地窗前,豔麗的朝陽透過窗子撒在她的身上,那樣安靜、那麼祥和,他甚至不忍心去打擾她。
近似迷戀般地站在門邊看了她許久,屋內的伊鈿終於轉過身來,目光透過大氣層直勾勾地盯在他身上。
「小鈿......。」蕭恪張了張嘴,又驚喜又激動。
伊鈿往他面前邁了過來,沒有過多的言語,揚手,狠狠的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她的力道沒有多大,打在臉上也沒有多疼,可蕭恪還是顫抖了一下身子,愕然地盯著她。
半年不見,好不容易把她盼回來了,這就是她送給他的見面禮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