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離婚女人的血淚史

鶯兒啼 作品 第 53 頁 / 共 11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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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呆在我的屋子裏,開著電視機。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偶爾逗逗迪迪玩。晚上又為我熬了稀飯。稀飯倒是熬的可以。我們就著中午的剩菜和冰箱裏的榨菜吃了飯。他去廚房洗了碗出來。

他說:「菲兒,我該回去了,但我怕我走了你沒人照顧,萬一半夜發燒怎麼辦?」

我說:「那你就別走了,就睡在這裏吧。」我說這話的時候表情非常的自然,就連自己也覺得詫異。就像是一對老夫老妻一樣。

他說:「可以嗎?我今天真的可以不走了?」

我點了點頭。

我幫他拿了一床『毛』巾被出來。他就躺在我的旁邊。

我關了燈。在黑暗中聽他說話。

他說,我想起小時候。那時家裏很窮。只有一個12平方的平房。中間用簾子隔起來。我跟媽媽睡在裏間。爸爸睡在外面。那時那個房子一到下雨天就會漏雨。我們晚上有時候會被雨水沖醒。爸爸在外屋咳嗽。有時會咳出血來。那時候我並不在知道肺結核是個什麼病。但自從爸爸得了那個病就沒有再抱過我。他經常躺在床上。只有偶爾天氣晴朗的時候才會去外面曬曬太陽。媽媽變的越來越憔悴。她要養活我們一家還要照顧生病的爸爸。直到有一天半夜,也是 下著雨,她把我從睡夢中叫醒。拖著我的胳膊來到簾子外面。我看見爸爸直挺挺的躺在那裏。我們街坊很多人都擠在我家。外面雨下的很大。屋子上面滴下來的水滴打在我的頭上。臉上。地板上有一灘一灘的水漬。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家會突然來這麼多人。也不知道媽媽為什麼會半夜把我叫醒。她說,你叫爸爸。叫爸爸。。。。。。可是我看著爸爸的臉,他好像睡著了。我不想吵醒他,所以我不叫。媽媽就在我的脖子上打。她說你叫爸爸。叫爸爸。。。。。。。她說,都是因為你,爸爸才會生病。才會死。都是因為你。她一邊打我一邊哭。直到旁邊有人把她拉開。有人說,你不要這樣,小心嚇著孩子。

第八十七節

爸爸下葬的那天,我披著白『色』的孝布,跟在靈車的後面。有小朋友打我一下,我回打一下。我不知道這麼多人為什麼哭哭啼啼,媽媽為什麼會哭的暈過去幾次。我根本不知道死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但自從爸爸死後。我突然間找不見爸爸了。過了幾天我開始恐慌。到處去找他。但不敢問媽媽,因為她一句話也不說。我在屋外『摸』爸爸躺過的那張床。用木板做的床上已經空無一物。但卻看得見淡淡的血跡。那是爸爸臨死時咳出來的血。從那時起我第一次恐懼了死亡。那時我7歲。

我靜靜的聽他講他的身世。眼角有眼淚流出。很奇怪這麼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他居然很早就沒了父親。我的『性』格鑄就了一切,從不關心跟自己無關的人的事情。除非他自己說出來。否則我絕對不問。我不知道他今晚為什麼跟我說這些。可能是因為下了雨的緣故吧。我沒有打斷他,聽他繼續說。

他說,從那個時候起,媽媽就會經常打我。她的『性』格變的易怒。不論我是否做錯事情,只要她心情不好,就會到處找我打。嘴裏說著,都是你害死了你的父親。我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這麼說。我怎麼就害死了我的父親。後來,我漸漸長大。才從別人的嘴裏知道了真相。原來是小時候我跟小朋友一起玩,不小心栽倒了臭水溝裏,被好心的鄰居救起。後來就生了肺病了。那時家裏窮,根本負擔不起那麼多的醫療費。後來爸爸求爺爺告『奶』『奶』借夠了錢給我治病。我的病好了以後,他就出去打工。想早點還上借人家的錢,但出去一年以後回來就染上了肺結核病。爸爸死後,媽媽把一切的罪責都歸在我是身上。她說如果我不淘氣就不會掉到臭水溝去,如果我不得病爸爸就不會去外地打工,也就不會染上那個病了。。。。。。

我問:「為什麼今天跟我說這些?」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說:「有時候下雨的晚上就會想起。這些事情壓了我很多年,從來沒跟人說起過,但今天就想跟你說。」

我說:「沒想到你的身世那麼可憐。」

他說:「所以我懂事以後就發誓一定要掙很多錢孝順我的母親。讓她過上好日子。」

我說:「你做到了,應該感到高興。」

他說:「所以我也想讓你理解我的母親。」

我說:「我理解她。我的母親也是一樣。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過的好。」

他說:「如果以後你去我們家,希望你不要跟她計較。」

我說:「我會盡力忍讓。我想,如果沒有小美的事情,其實跟你母親相處並不是什麼難題。只是,現在她對我有誤解。我不知道怎麼去消除。」

他說:「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慢慢說服她。」

我說,那樣就最好。

我們就這樣躺著,沒有任何的**。直到沉沉的睡去。

夢裏,一個小女孩對一個小男孩說,你是 不是沒有爸爸呀?那小男孩哭了起來。那小女孩撅著嘴說,你不要哭嘛,你哭了我也想哭。然後就張著嘴哭了起來。那小男孩反過來哄她。你怎麼哭了?別哭了。我給你吃糖。她就破涕為笑。她說,你不要害怕。以後我會跟你做伴,不讓你一個人寂寞。男孩笑了起來。。。。。。

第八十八節

第二天醒來。我回味著那個夢。是我的憐憫心在作怪吧。那個小女孩應該就是我。想回到小時候去撫慰榮進那顆受傷的心。外面依然滴著雨滴。榮進還在酣睡。他的眉頭緊皺。如果不是他跟我說起,我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世竟然這麼的可憐。而他表現出來的樂觀讓我看不出一絲端倪。昨晚他跟我講他小時候的故事的時候,我是有一刻想回到小時候陪他度過那一段苦澀的時光。去跟他分擔他的悲傷的。難道是我的骨子裏的母『性』在作怪?還是我真的開始愛上他了?有些問題自己也沒有答案。

我慢慢從床上下來去洗手間洗臉刷牙梳頭。然後去廚房蒸了碗雞蛋羹。估計是響聲把他吵醒。他睡眼惺忪的來廚房說。你在做什麼?我說,給你蒸一碗雞蛋羹。他說,哦,你頭還暈嗎?我說,還有些暈。他說,那還不去躺著,我來蒸就好了。我說,馬上就好了。你先去洗臉刷牙吧。他向洗手間走去,然後有嘩嘩的水聲傳出來。他感受得到他的滿足感。或許,真如他所言,得到我他就感覺得到了全世界。有時候被人需要也是一種幸福。我微笑著幫他調雞蛋羹。我漸漸開始習慣有他在的日子。有時候愛情也許可以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著吧。

就在那天下午,我見到了我的桃兒。榮進就是有辦法把她接了過來。但不管他是用的什麼方法。看見桃兒的那一刻我激動的哭了出來。她被榮進牽著手帶進我的屋子裏。穿的是一條非常漂亮的粉紅『色』連衣裙,手裏還拿著一個鵝黃『色』的兔娃娃。見了我高興的叫。「媽媽,媽媽。我可想你了。」然後撲過來抱著我就親。我也緊緊的抱著我的桃兒。淚如雨下。

我說:「桃兒,媽媽也想你。媽媽做夢都在想你。你在家吃的好嗎?睡的好嗎?有沒有人欺負你?」

榮進把孩子從我身上拉開。

他說:「你感冒了,別給孩子傳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