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的日子,顧梓言和蘇晨在一起細心的照顧程緹惠,而那個有著恬靜面容的女子終究沒有熬過這個夏天,在7月24日因搶救無效而死。隨後趕來的蘇晨爸爸也沒有見到妻子的最後一面。
因為程緹惠的過世,原本沉默女子變得更加沉默。顧梓言心疼的看著蘇晨有條不紊的處理程緹惠的後事,蘇晨的目光中有些深深壓抑的哀痛,面上卻沉靜無波。從蘇爸爸回來,蘇晨也未和他說過任何一句話。直到下葬後第二天,蘇晨才拿出程緹惠死前留下的遺書,遞給蘇天問。遺書內容大概是希望蘇天問能夠負責蘇晨和程緹惠的生活學習費用,直到上大學之前。蘇天問以前從未見過顧梓言,細細打量了她之後,歎了一聲,答應了。一個月後,蘇天問乘飛機往美國,桌上只留下了一張銀行卡和一組密碼。
……
w市西郊,幽藍幽藍的天空,空曠深遠,密密麻麻排列的墓地,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如同沉睡般靜謐。蘇晨站在c字母開頭的墓前,努力的壓抑著眼中的淚,哽咽的輕喊了一聲:「媽……」那是兩個月以來蘇晨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微風輕輕吹過,身上的白棉格子裙角微微揚起,如同仁立在塵世間的一抹清流,微微彌漫著憂傷。蘇晨蒼白著臉,牙齒緊緊咬著嘴唇,『露』出青紫『色』,全身漸漸發抖。
顧梓言走到蘇晨面前,第一次抱住那瘦弱的身子,低低哄道:「難過就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乖,晨,哭出來就好了。」
在眼眶打轉的淚就在這細語溫聲中緩緩的落了下來。蘇晨緊緊的抱住顧梓言,埋在她懷裏低低嗚咽。最後卻因悲傷過度而被送到醫院,那是蘇晨自出生以來第一次發病。此後。出院的蘇晨就和顧梓言搬到了一個安靜的小套房。兩個女孩如同一夜長大般,細心照料自己小小的天空,彼此惺惺相惜,直到上了z大。
第13章
街上,兩排的路燈亮如白晝,刺痛了顧梓言的雙眼。她沉默的看著蘇晨越行越遠的身影,如同蘇晨一步一步的走出她世界一樣。低下頭,望著自己的影子,似乎在嘲笑她的孤單。
時間以它不可思議的速度在慢慢消逝,她們彼此互相安慰互相照顧了十年,第一次顧梓言意識到她曾經那麼想要守護的女孩,其實最終傷她的只是自己。因為在乎所以受傷。蘇晨沉默的接受她的照顧,心卻如明鏡,原本一直在心裏芥蒂的根一旦被揭發開才發現它很脆弱。
如此輕易的,就鮮血淋漓。
此後的幾天,蘇晨也未再開口說一句話,嘴邊習慣『性』的微笑也漸漸消失了。她漠然得仿佛與這個世界隔絕一般。每天匆匆忙忙,下了課也不再成日呆在圖書館或自習教室,只是帶上她的小肩包消失,到晚上十點,才疲憊的回到宿舍。
「晨晨,小晨晨,你在哪兒?」大君風風火火的沖進宿舍,充分發揮了人未到聲先到的精神。到了宿舍,卻只看見顧梓言一人坐在床上,端著雜志,默默發呆。
「啊,死大君。這麼多行李,你也不幫我拿一下」。洛洛拎著大包小包風塵仆仆的走過來。她一把扔掉所有行李,躺在床上。「天哪,我想死你了,可愛的床。」他們系搞自助旅遊,去雲南參加了一個課題,為期十天。今天剛回來。
「咦,晨晨呢?」洛洛居然沒聽見大君和蘇晨擁抱以及那肉麻的聲音不由得有些奇怪,懶洋洋的抬起頭,卻沒有發現蘇晨。
大君也是疑問的看著顧梓言,問道:「不會又在自習室吧。」
「我不知道。」顧梓言淡淡的回答。
「你不知道,你怎麼不知道呢?往日你們不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嗎?」大君嚷嚷道,這剛幾天,怎麼了?
「梓言,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洛洛看見顧梓言眼裏的擔心,理智問道。
「沒什麼。」顧梓言無所謂笑笑。
大君納悶的看著她們。
「我知道你們感情,可我們不也是朋友嗎?有什麼事說出來聽聽。」洛洛勸道,心下卻越發擔心。
顧梓言鼻子一酸,幾欲落淚,就把這幾日的事都說了一遍。
「啊?那小晨晨一定很傷心。」大君憤憤道。「那個葉澤青每次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看我見面不揍他的。」
「梓言,你不用擔心了,小晨那麼懂事,不會出事的。」洛洛安慰雖生氣,卻看出顧梓言的真切的擔憂,只得安慰道。
「可是……這麼多天每天都很晚才回來,也不知道去哪了?」
「其實……」洛洛斟酌的開口:「你有沒有想過,蘇晨這幾天出去是怕再見到你呢。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我覺得蘇晨只是難過自己拖累你,並不是生你氣。」
「可是,我怎麼會怪她拖累呢?」顧梓言有禁苦笑。
「這也說不定啊,小晨晨那麼驕傲的人。」大君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梓言,每個人看每個問題的想法都不一樣,你還是和晨晨好好談一談,最好解開心結。」
「好。我知道了。」顧梓言歎了一口氣,隨即笑道:」你們坐車也挺累了,先休息吧。我會和晨談談的,安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