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突然一斷,沐芒芒心中揪緊,抽泣著大叫:「喂,喂,媽,媽,我求你了,不要這樣,追追還小,你不要嚇他,媽,媽……」
任她再怎麼大喊,電話裏仍然是盲音。
宋初塵聽到裏面的動靜,推門進來,一個小小的身影蜷縮在白慘慘的病床上,那麼單薄惹人憐愛。
心尖上仿佛有一根針在紮,宋初塵不禁放輕了腳步,依然驚住了簌簌發抖的她,一張布滿了淚痕的小臉抬起,雙眼沒有焦點,肩膀一顫顫的發出一陣陣抽泣聲。
沉浸商場多年,他殺伐決斷,他六親不認,他見過許許多多被打垮的對手聲淚俱下的跪在腳下乞求,他從來不是一個心軟的人,然而此時此刻他的心像被人挖走了一塊,血肉模糊,肝腸寸斷。
「叩!叩!叩!」三聲畢恭畢敬的敲門聲。
江律臉色不大好的站在門口,宋初塵感覺到一絲不對勁,走出去拉上門。
江律低聲說:「醫院系統可能出了點事,您要不要去看看?」
院長辦公室,院長和技術人員緊張的站在一邊,院長一個勁的擦汗,點頭哈腰:「對不起,宋總,剛才醫院系統被人攻擊了,沐小姐的病曆可能遭到了外泄。對不起,宋總,這是我們失責……」
宋初塵臉色如常,沒有說話。
江律知道這是老板發火前的征兆,趕緊問:「被人攻擊?什麼人?黑客嗎?你們醫院養這麼多技術人員幹什麼吃的,光拿錢不幹活嗎?」
院長看了看技術人員,誠惶誠恐的回答:「對方太強了,攻擊防火牆的速度非常快,我們來不及反應,等我們做出反應對方已經退出去了,我們也沒辦法。對不起,宋總。」
靜默半晌沒有出聲,宋初塵只問了一句:「只有她一個人病曆外泄?」
「是,是的。」院長雙腿抖如篩糠,已經說不出別的話了。
「我知道了。」宋初塵淡淡的說完,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旋即起身出去。
第三十六章 鬧著要自殺
江律拿手指指院長,又指指技術人員,恨鐵不成鋼道:「一群飯桶!宋氏每年投這麼多年白養你們了,一到關鍵時候就掉鏈子。等著收拾鋪蓋,趕緊滾蛋!」
院長抱住江律的大腿大呼冤枉:「別呀,江助理,這事不能怪我們啊,我們也不知道大半夜會有人黑進醫院系統,這醫院開了也有小二十年了,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您想想,這事是不是與霍家有關,沐小姐可是霍家的兒媳婦,霍宋兩家的恩恩怨怨糾纏了幾十年了,我們不過是芝麻大的小人物,被卷進這件事實在是冤啊。還有宋家,也不是不可能啊……」
長長的走廊空無一人,腳步再輕也隱約有回響,宋初塵此時更關心病房裏的沐芒芒,他疾步回去,推開門,床鋪淩亂,早已不見了她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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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芒芒攔了一輛車,司機問她去哪兒,她回答不上來,想了想說去石宅。
等車子一停下,她脫下手腕上的手表:「對不起,師傅,我沒帶錢,這個表就當路費。這個表很貴的,是瑞士名表,買下你這輛車都夠了。」
這手表是她過生日時霍以旋送的,事情鬧到這種地步,手表對於她來說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不如一次車費來得實在。
「這黑燈瞎火的,我哪知道真假?」那司機起初不願意,後來看她穿著病號服確實沒有裝錢的地方,勉強把手表收下了。
石宅大門上貼著封條,裏面一片漆黑,沐芒芒在門外張望,朝裏面大叫:「媽,媽,我來了……」
喊了半天發現自己做了件蠢事,門被封了,她媽怎麼可能在裏面。
對了,她媽鬧著要自殺,想起別墅後面幾公裏外就是一片大海,她媽和追追該不會……
不敢多想,拔腿就跑。
冷凜的夜風無情的往身體裏灌,她身上只穿一件單薄的病號服,牙齒直打架,整個身體都在冷的顫抖,胃裏不舒服的感覺又一次襲來,很想吐。
一路狂奔,抵不住身體的虛弱,她停下來休息了好幾次,想到追追有可能真的被她媽拉著跳海,她咬牙硬逼自己撐著往前跑。
氣喘如牛,總算聽到海浪聲,海灘上一片黑暗,她邊跑邊喊:「媽,媽,追追,追追,我來了,你們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