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陪你去算怎麼回事?」他抬頭,瞪著她的眼睛紅紅的像兔子。語氣少有的強勢。
「那你陪我去又算怎麼回事?」她挺為學姐不服氣的,學姐與他比起來當然是學姐與她比較親。
「我是孩子的父親,我當然要去。」他沉下唇角。
「你今天又沒喝醉,怎麼又說醉話啊。」沐芒芒搖頭直笑。
「沐芒芒,你覺得我在開玩笑?」他把她的臉捧住。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沐芒芒起初還在笑,可是漸漸的她從他臉上讀出了少有的認真,她笑不出來了,僵在那兒半天:「宋初塵,你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是你,明明是霍天明。」
「霍天明?誰說的?」他抓著她臉的手指收緊,在她白嫩的臉頰上留下幾個白色指印。
她眨巴眨巴眼睛,腦子已經懵了:「他……他親口承認的。」
「孩子不可能是他的,他那天喝的爛醉。人事不省,你認為他能幹什麼?」他嗤之以鼻,旋即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那晚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
「不可能。」她喃喃搖頭:「穆辰朵說她把藥下在第三只水杯裏,不可能是你。」
「她下的是男女間的藥,霍天明是喝醉了。你還不明白?」他氣的開始磨牙:「還有,那天我進餐廳的時候,霍天明在外面已經醉的不輕,他喝錯了我的杯子,於是我就拿了他未動過的杯子。」
沐芒芒怎麼都不肯相信,支支吾吾:「可是我和學姐看過那個視頻……那個男人身高沒你高。」
「視頻上的身高能信嗎?大小可以隨意縮放的好嗎?」他氣的鼻孔都有點冒煙了,這樣的宋初塵真是少見。
可惜,沐芒芒這時候沒有心思去欣賞,而為了讓她相信,他貼著她的耳廓吐著熱氣道:「事後你還拿錯了襯衫,我進洗手間洗澡本來想出來跟你道個歉,順便問問看你知不知道是誰下了藥,沒想到你早跑了。」
沐芒芒臉紅到耳根,這下確信真的是他,腦袋快埋到胸口。好半天才抬起來,鼓起勇氣道:「你放心,孩子我會自己養,不會讓別人知道,對你的聲譽也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我又不搞政治,聲譽對於我來說如浮雲。」他完全不在意,再次捧起她的臉說:「孩子我來養,你只需要點了頭就行了。」
「什麼?」
「上次讓你考慮的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
啊,那件事啊,沐芒芒幾乎快把他提議結婚的事給忘了,緊咬下嘴唇:「宋初塵,霍天明說的有幾分道理,你拿了霍氏的股份以後少不得和霍天林打交道,你和我結婚的話等於和霍天林勢不兩立了,顧此失彼,得不償失!」
「是不是得不償失不是你說了算。」宋初塵盯緊她的臉,捏緊她的下巴逼她:「我再問你一次,你嫁不嫁給我?」
上次是商量的口吻,這次直接改脅迫了。
沐芒芒知道正常女人面對黃金單身漢宋初塵的求婚絕對是受寵若驚,興奮的手舞足蹈,最終會在痛哭流涕下點頭答應。
可是她不能,她沒有這個資格,她現在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不是為自己,是為自己的寶寶,為他(她)謀求一個未來。
然而假如這個未來是建立在一段沒有感情的婚姻裏,對孩子而言更是一種傷害,與其傷害,不如殘缺。
和霍以旋的婚姻,真的是令她怕了。
她害怕婚姻。說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蛇也好,說她脆弱無法重新振作也罷,宋初塵對於她,整個宋家對於她只是另一個霍家而已。
豪門內的勾心鬥角、爾虞我詐、陰謀陷阱、機關算盡、無所不用其及,她看得太多太多了,她就是一個平凡的小女人,只想過最平凡的小日子。
豪門對於她,不再是飛上枝頭變鳳凰,而是不願再邁一步的萬丈深淵。
而宋初塵不懂這些,他不懂她內心恐懼的是什麼。或許他要承認這個孩子是因為他同性戀的身份,他需要一個孩子和妻子來掩飾外界對他的指指點點。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是為了拿到霍氏的股份。
不管是哪種,她都不可能陪他走下去。
在她前二十四年的時光裏,她一直在為別人而活。為石家,為霍家,從現在起她要為自己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