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他踢開臥室的門,要把她往床上放,沐芒芒踢著腿說:「宋初塵,你放我下去聽到沒有,我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我,你想看到誰。」他把她放在床上,雙手支在她腦袋兩側,俯身看她。血絲的雙眼中有一絲狠戾:「大廈管理處告訴我,最近工作室一直在加班,經常到淩晨三四點,加班的人中也有你。你別忘了,你可是孕婦,你整晚整晚不睡覺,你想幹什麼?我臨走之前說過什麼,你忘了?嗯?要不要我再幫你回憶一遍?」
沐芒芒當然沒忘,就算她食言,沒有照他的話去早下班早休息,可是她也是情非得已,下巴上抬了抬說:「你有什麼資格這樣質問我?」
「我沒資格?在你心目中誰有資格?韓易臣嗎?你這麼拼命加班,為了姓韓的是不是?沐芒芒,你好樣的,那今天就來看看,我有沒有資格管你。」他哼笑,動手開始脫她的衣服,她出來的匆忙,身上還穿著睡衣睡褲,外罩一件薄的開衫,匆忙間鈕扣沒扣,這反而方便了他的行動。
沐芒芒的掙紮在他看來像撓癢癢,身體很快像剝了殼的雞蛋出現在他面前,肌膚上泛起寒氣。她抽著氣打他:「宋初塵,我在你眼中到底算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他瞬間停下手,用黝黑的雙眸靜靜的看著她:「你說算什麼?我急巴巴的把三天的行程壓縮到兩天。就為了早點回來看到你,你說在我眼中你算什麼?嗯?」
她不吱聲,他就邪惡的逼她:「說話!」
沐芒芒死咬著唇不說話。
一陣酥麻如電流般竄至四肢,逼出了她眼角的淚珠:「不要碰我!宋初塵。你惡心,你惡心死了!你有了一個韓琬妍,為什麼還要來碰我?你滾,你滾開!我恨死你了……」
身體上肆虐的手掌移開。他眯眸靜了一會,寒著嗓音問:「是不是她去找你的?」
沐芒芒轉開臉,不想看這個腳踩兩條船的男人,他剛才反複說這麼早趕回來是為了看她一眼,她心底隱約有一點慶幸,慶幸可能韓琬妍和程允西一樣對他不過是一廂情願,故意說那些子虛烏有的話刺激她,所以他開車走的時候她氣哭了,氣他不解釋,只需他說他和韓琬妍在上海什麼都沒發生,她就肯信他。
那麼這一刻,當他有了如此反應之後,她的心陡然間沉入海底。
「對,是她來找我的,我應該感謝她,不是她提醒。我還不知道你一直在騙我。」沐芒芒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她只知道自己好疼,眼疼,手疼,身體疼,像被人撕成了無數片。
肚子也在隱隱作痛,是寶寶也感受到她的心情了嗎?也為她鳴不平是不是?
宋初塵沒有再說話,他從她身上下來。走到窗戶那兒,背對著她,聽不出情緒的音調說:「你走吧。」
沐芒芒的眼淚不爭氣的掉下來,身體的力氣像抽光了一樣,她慢慢坐起來,到床角那兒把衣服一一撿起來,最快的速度穿上。
做完這些,她頭也不回的跑了。明明做了肮髒齷蹉事的人是他,他倒像個沒事人一樣站在那兒,而她卻狼狽不堪,落荒而逃。
這不是很諷刺嗎?
沐芒芒跌跌撞撞的跑下樓,在客廳那邊摔了一跤,她無意識的爬起來,憤恨的抹掉臉上的淚水。
她加快步伐,前面就是大門。走出去她就能徹底和宋初塵劃清界限。
剛剛還隱隱作痛的肚子這時候開始絞痛,不好的感覺升上心頭,她蹲下身,雙腿間突然有熱熱的東西流出來。
她喘著氣低頭去看。睡褲被染紅了一片,是血。
「啊」
她尖叫,大腦亂成一團麻,不知道要怎麼辦,那血越流越多,她用手去堵,可手指都沒染紅了,血一滴滴往地上掉。
「芒芒。」宋初塵在裏面聽到了她的叫聲。他赤著腳,飛速趕過來,在看到她雙腿間的血之後,一把將她抱起來往車那兒跑。
「我的孩子,我的寶寶……」沐芒芒這時候眼裏只有肚子裏的寶寶,她在昏過去前使勁抓他的襯衣,「救救TA,求你救救我的寶寶……」
宋初塵整個人似乎也失控了,抱著她的雙臂明顯在抖,他雙目腥紅,低吼著什麼,她已經聽不見了,墜進無邊無際的黑暗世界。
意識在遊離,她不願意醒來,她能感覺到自己進了醫院,聽到醫生的說話聲,自己被推進搶救室,冰冷的金屬伸進身體裏……
她又開始做夢,夢到很多人很多事,夢到小時候她爸背著她去街上玩。她爸給她買了個大大的棒棒糖,她趴在她爸背上小心翼翼的舔。
她爸的背很寬,又寬又大,她躺在上面搖搖晃晃中睡著了。
到了家。棒棒糖粘在爸爸的衣服上,染壞了一大片,她媽就跑過來拿雞毛禪打她,她爸護著她,結果她和她爸被她媽一起追著打。
她被她爸護在懷裏,那雞毛禪子悉數落在她爸身上,聽著他爸隱忍的抽氣聲,她當時就想,長大了她要嫁一個和她爸一樣能保護她的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