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輕人鄙夷地啐了一口唾沫,將手裏的二胡連同地上的墨鏡,都一起還給了老人,順手又掏出幾張百元大鈔,塞在了老媼的手裏:「你們趕緊走,這些家夥沒有人性的!」
那兩個老人千恩萬謝地連連作揖,一前一後地離開了這裏。
這年輕人歎了口氣,想這江東市雖大,卻竟然沒有這兩個老人的容身立命之所,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淒涼莫名的感覺來。
遠方慢慢隱身在雪裏的老人,重又挽弦拉了起來,淒婉的曲調中充滿了悲涼,想來當年也是一位風流瀟灑的人物,卻淪落到了今天這般悲慘的結局,不能不讓觀者流淚,聞者扼腕歎息。
那年輕人無奈地搖了搖頭,緩緩走到一旁,用力推開孤兒院的大鐵門。
一陣厚厚的灰塵和積雪,從那鏽跡斑斑的鐵門頂上落了下來,落得他滿頭滿身都是。
這個年輕人用手撣了撣身上的灰和雪,看著周圍荒涼的一切,不由得歎了口氣。
他轉過頭,緩緩對身旁的同伴說:「老魯,這裏就是我們長大的地方。我還記得到這裏那一年,我剛三歲,你比我遲兩年進來。想不到一去七年,這裏居然如此荒涼破敗……」
被喚作老魯的高個子也點了點頭:「是啊,七年了。還記得我進來的時候,你就亂蹦亂跳地跑來,將王一凡這個名字不斷說給我聽。一晃眼,七年就過去了,這裏也變得快要認不出了。」
老魯和王一凡一臉認真地看著四周,好像是在尋找逝去的回憶似的。
王一凡看著孤兒院裏一棵五人環抱的老槐樹,感傷地說:「想當年我們在這棵樹下躲貓貓、鬥蛐蛐的時候,這棵樹還沒這麼高、這麼大。」
老魯點了點頭,像是電影中偉人回憶的慢鏡頭一樣,將自己拉入到了深深的回憶之中,正當他們感傷過去的時候,一群
十三 四歲的孩子從孤兒院裏拎著木棍、鐵棒和磚頭,飛快地從孤兒院裏圍了上來。
等那群孩子走近了,才看清楚原來眼前這兩個人,就是已經離開孤兒院足足七年的兩位大哥,一陣驚喜之下,他們齊齊丟了手裏的武器撲了過來。
王一凡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心裏的感觸無以形容,他一把就拉過了幾個孩子抱在懷裏。
其中一個身材單薄的孩子帶著哭腔向王一凡哭訴著「王哥,總算把你們兩個給盼回來了……」
王一凡認得這是以前一間屋裏住的小毛,他愛憐地摸著他的頭。
「哭什麼,我走的時候怎麼和你說的?男子漢大丈夫,做人要抬頭挺胸,不要遇到點困難就流眼淚,多沒出息!「」王哥,你是不知道,這孤兒院馬上要被拆了。我們這些孩子馬上就要無家可歸、流落街頭了。」小毛哭著說。
「什麼?你快給我說說。」王一凡一聽就急了,他連忙拉過小毛仔細問。
原來在他和老魯走了以後,這孤兒院的經營就日益慘淡難以為繼了。
一直默默守護孤兒院裏的老院長,也在前年因為心力交瘁而撒手人寰了。
而新上任的馬院長非但沒有一點想要保住孤兒院的念頭,反而勾結了幾個本地的房地產開發商,想把這個孤兒院拆了建大酒店。
小毛和這幾十個孩子誓死不從,他們團結到了一起,用手裏的武器進行著最後的抗爭。
聽完小毛的講述,王一凡心裏的火騰地一下子就著了,他拉著小毛的手問:「那個新來的院長在哪裏,你帶我去。」
小毛想了想答道:「我好像看他和幾個開發商的人去這附近的一家帝豪大飯店了,肯定就是去談賣孤兒院的事了。」
「走,我們這就找他們去。」沒有遲疑,王一凡和老魯帶著孩子們沖出了孤兒院的大門。
……
帝豪大酒店的豪華包廂裏,喝得臉上紅撲撲的馬院長,正用力拍著胸脯對眼前的幾個大老板承諾著:「各位老板放心,一句話,這點小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我保證你們三天後,就可以正式動土開工。」
那幾個老板樣子的人相互對視了一眼,臉上卻滿是不屑。
這年頭,白紙黑字都不一定靠譜了,一句保證頂個鳥用?
其中一個宋老板從隨身帶著的皮包裏抽出了幾張紙,慢慢地放到酒桌上:「馬院長的為人,我們這麼多天相處下來已經很清楚了。不過這個孤兒院的事,最好還是有個白紙黑字來得放心。有了這個合同,我們也好回去准備下給您的好處。你說,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