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顛倒黑白的話語聽得劉文動直皺眉頭,恨不得立刻就將這台便攜式衛星電視給砸了。
而一路上在鐘倩倩的精心照顧下,病怏怏的夏丹也終於漸漸好轉了起來。
聽說了之前那幾場因為她而發起的連番戰鬥後,頓時愧疚不已。
車隊在之後第二天的夜晚時分,來到了比利亞和突尼斯邊境處的沙漠邊緣。
眾人在此處安營紮寨,王一凡讓所有的戰士將車載武器和手上的槍支彈藥盡數銷毀,以便入境後通過正常渠道飛回華夏。
大漠中一輪圓月高高的掛在空中,地上的幾堆篝火燒得正旺,本應該是任務完成後的歡慶時刻,大家卻因為失去了老魯這個忠肝義膽的好兄弟而各自惆悵不已。
見大家都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劉文動率先舉起了酒瓶,將面前的茶杯倒得滿滿,舉起來對天遙遙一拜,輕輕將杯中酒灑在腳下的沙地上,緊接著又倒滿一杯,大聲喊道:「老魯兄弟,安心上路!」
說完,他用力一仰脖子,將這一杯酒喝得幹幹淨淨。
眾人紛紛起身,學著他的樣子喝幹了杯中酒,紅彤彤的火苗將這一張張曆經戰火洗禮的臉,照映得凜然一片。
王一凡無言的走到了帳篷後,盤腿坐了下來。
「對不起,這一次要不是因為我,你的好兄弟老魯就不會死。」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王一凡知是大病初愈的夏丹帶著愧疚致歉,但臉上的冷冰冰表情卻沒有絲毫改變:「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夏丹冷不防碰了個軟釘子,按著她的脾氣本擬轉頭就走。
但想到王一凡之前不顧生死,潛回到浩劫後的孤城為她找尋救命良藥,心裏的委屈和無名火立刻便壓了下來,耐著性子坐到了他的身旁。
「我知道你現在的心裏很不好受!」她柔聲試著勸解道:「像他這樣的好兄弟,的確是不可多得的。可是一切既然都已經發生了,即便是你再傷心難過,也終究是無法挽回。」
「親者或餘悲,他人亦已歌,逝去何所在,托體同山阿。」王一凡輕聲歎道。
原以為這個身手不凡的年輕人只是一介武夫,卻不料居然能詠歎起東晉陶淵明的詩寄托情懷,夏丹愈發覺得這個王一凡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了。
兩個人無語的坐在一邊,只覺寒夜的冷風更加刺骨凜然起來。
第二天,一行人熄滅了篝火,開著車向突尼斯境內奔去。
回到了酒店,匆匆匯合了早已在此等候的劇組人員和喬裝為臨時演員的華夏僑民,他們立刻向突尼斯的國際機場開去。
今日的國際機場和來時大不一樣,十幾名頭上纏著白巾的軍人端著自動步槍站在機場內外來回巡視,機場廣播裏的航班報時聲也換成了一段公開聲明。
聲明中義正言辭的宣示了該國的立場,重申對於非法入境的比利亞難民和僑胞,將不提供出入境的一切幫助。
若有人貿然闖關出境,一經查實,將直接遣返回比利亞,交予當地的新政府進行處理。
王一凡情知是新成立的比利亞反對派政府對鄰國施加的政治壓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低頭領著眾人拎著行李走到了出入境檢查處,但見上次那個收了他黃金的安檢人員處,此刻已經換了人。
一個背著自動步槍的高個大胡子接管了他的工作,伸手接過王一凡伸手遞過來的護照,滿腹狐疑的在面前的電腦上查詢起來。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跳動著,一雙如鷹隼般懾人的眼珠子不停在王一凡等一行人身上打轉。
王一凡故作輕松的從懷中掏出只煙,卻被周圍的工作人員制止住了:「對不起,先生。這裏不可以抽煙!」
他有些尷尬的看著這個大胡子,輕聲問道:「請問,有什麼問題麼?」
那大胡子冷著臉不說話,將護照上的照片和王一凡本人對比了起來。
「好了,你們可以進去了!」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裏的護照遞了回去。
王一凡暗自松了一口氣,通過安檢入了關,站在一邊等著後面的同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