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眾人多有不快,紛紛在心裏腹誹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不懂裝懂,還在這裏豬鼻子插大蔥,想裝象啊?」
但羅曼怡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改變,而是聚精會神的坐在一旁聽了起來。
王一凡舉起越獄現場的幾張照片,沉聲道:「罪犯的殺人工具不是刀,而是用尖錐一類的銳器直刺胸口,一擊致命。據我所知,監獄裏是很難搞到這種長度足以貫穿前胸的銳器。另外,現場的情況非常反常,被刺死的兩名獄警彼此相隔的距離至少在三米以上,卻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抗動作。」
他用手指指著其中一個背靠著牆,死不瞑目的獄警,陰沉著臉說:「請注意看死者的表情。這是一種出乎意料的驚愕。大門距離牆邊有三米,如果只是因為猝不及防的被罪犯一刀刺死,以這名獄警的身材和反應而言,至少也會拖延上凶手三秒鐘以上,那麼另一個獄警就有足夠的時間,按動警報按鈕或是取出武器自衛。」
「或許是那名獄警被這一突發事件驚呆了,沒有反應過來呢?」台下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警員大聲問道。
「如果他是剛剛才入職的新獄警,我就會同意你這個說法。」王一凡笑著回道:「可是我查過了他的資料。在東郊監獄工作了二十年,對每一個犯人和各種突發情況都撚熟於胸,在這之前,還因為主動制止了多起重刑犯企圖越獄的事件而獲得表彰。你若是將他形容為廢柴,那我也無話可說。」
那戴著眼鏡的小警察立刻閉上了嘴,一旁的羅曼怡帶著贊許的目光問道:「那麼請問,你認為的案發時場景應該是什麼樣?」
「我想是熟人作案!」王一凡異常肯定的說:「姚遠越獄殺人應該只是個幌子。真實的情況是,他在一名有著獄警身份的同夥幫助之下,從容的殺死休息室裏的兩名獄警,借著其中一名死者的身份,離開了監獄。」
台下的眾人立刻嘩然一片,殺人重犯越獄潛逃已經足夠爆炸性了,沒想到這個惡魔居然還有幫凶,而且幫凶正是監獄裏的獄警,這的確是太過令人不可思議了。
羅曼怡揮手止住了台下的議論紛紛,一本正經的問:「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王一凡舉起姚遠的照片,冷靜的回答:「就因為這個逃犯是心理學的教授。我剛剛看過他之前的犯案手段,不得不說的是,他是個天才。」
這「天才」二字頓時就如同一個炸彈般,在台下的人群中轟然炸開。
一個約莫五十歲左右的老警員拍案而起,憤怒的說:「胡扯八道!他根本就是個瘋子、變態!你居然還說他是天才?這簡直是太胡鬧了。」
王一凡抬了抬眉毛,認出眼前的這個警員正是親手抓獲姚遠的人,臉上的那份淡定從容卻沒有絲毫的改變:「沒錯,他的確是個天才。不得不說的是,我認為之前的你非常幸運。」
「幸運?」台下的眾人頓時又是嘩然一片。
王一凡舉起姚遠被抓獲前的最後一件殺人未遂案的資料,冷冰冰的說:「能夠抓獲姚遠,的確是一件相當幸運的事。首先是最後一個受害者天賦異稟,若不是她的心髒比常人生得稍微偏了些。早就被姚遠的一錐刺穿心髒而死。其次是當時行凶的無人小道旁突然開過一輛接送夜班工人上班的小貨車,燈光和發動機的巨大響聲使凶手受了驚,只得丟下受害者匆忙逃走,最後才被……」
他冷著臉看著台下那個氣憤難平的老警員,不動聲色的繼續說:「最幸運的是,在逃離現場的過程中,凶手姚遠駕駛的奧迪q7和一輛半夜溜出來拉土方的工程車撞了個正著,這就給了當時執行該地區夜間巡邏工作的你,一個最好的立功機會。」
那老警員氣得眉毛亂跳,但王一凡說出來的卻句句屬實,他雖然有心爭辯,卻也找不出任何好的借口回應,整個人站在位子上,進退兩難。
「也許姚遠之前的落網並不能簡單歸咎於虛無縹緲的運氣。」一旁的新任市公安局局長魏清遠發了話:「表面上看起來是一系列的巧合,才讓我們警方抓住了這個罪大惡極的凶犯。但實際上,卻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即便是沒有這一系列的巧合,我相信這個凶犯也一定會被我們發現並抓獲的。」
王一凡側目看了看這個五十來歲的新任局長,臉上微笑著不予置評。
但有了魏局長這一句下台階的漂亮話,剛才那個騎虎難下的老警員也就順勢下了坡,一屁股坐回到了板凳上。
雖然之前在江東市的官場上混跡經驗尚淺,但王一凡早已知道自從蔡斌擔任江東市的市長之後,關於羅永新隨時可能退休的傳言就甚囂塵上。
蔡斌自從新官上任以來,就在小小的江東市裏大張旗鼓的搞起了大建設和領導班子的重新組建,天天擺出一副一把手的樣子事事站在台前進行指揮,而本就年過花甲的羅永新卻一直默默的隱藏在幕後,聲勢日減。
部分政治嗅覺靈敏的領導們紛紛投身到了蔡斌的領導大旗下,而在市裏任命的幾個關鍵位置上,羅派的領導們也漸漸被新上任的官員們給一一孤立起來。
李綱被調任到省政協之後,這個公安局長的位子立刻就空了出來,但最終卻並不是由呼聲極高的羅曼怡取而代之,反而是由蔡斌從省公安廳請來了魏清遠這一名老將坐鎮指揮,羅曼怡表面上看起來是不以為然,但私下裏卻是一陣暗流湧動。
剛才魏清遠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無形中為自己在局裏又大大的收攬了一片人心,這一份老練的政治手腕,卻是鬥爭經驗生疏的羅曼怡所不能比擬的。
眼見羅曼怡臉上的焦急神色,王一凡知道這個大案子能否被破獲,將直接影響到她下一步的事業發展。
俗話說關心則亂,剛才還侃侃而談、自信從容的王一凡,此刻竟然緊張得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你說了那麼多的廢話,我們現在到底下一步的工作該做什麼?」
也不知道是誰在台下起哄問了一句,才剛剛安靜下來的會議大廳裏,頓時又嘰嘰喳喳的熱鬧起來。
羅曼怡誠懇的望著王一凡,無比信任的輕聲問道:「你說這個姚遠是天才,何以見得呢?」
王一凡這才猛醒過來,指著手裏的資料解釋道:「他之前江東大學少年班的尖子生,才不過四十歲就獲得了心理學和化學的雙博士學位。懂得五國語言,精通搏擊、駕駛和格鬥等多種技能。最為關鍵的是,他所殺的每一個人,看上去都是毫無目的、隨性而為,但卻有著某種難以言表的關聯。這個人即便是個瘋子,也一定是個天才的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