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在省委党校那番慷慨激昂的口號和喊話只不過是個幌子,一旦這個家夥坐到了市長的寶座上,他此刻想的,就只是如何穩住這個位子,並抓住一切機會向上爬。
而王一凡,就是他最好的墊腳石和助推器。
正想著,奧迪車已經開到了還在熊熊燃燒的超市外,一股濃烈的化學品爆炸氣味撲面而來,嗆得他和羅曼怡忍不住大聲咳嗽起來。
消防隊員也都換上了半透明的防毒面具和厚厚的石棉防火服,舉著消防水龍對著燃燒著的火場裏噴灑起來。
王一凡從其中一人接過了防毒面具戴在頭上,圍著超市四周觀察了起來。
這家超市正處在市中心,交通便利、四通八達,幸虧爆炸時是晚上,超市已經關門,否則如果是在營業中發生這麼場大爆炸的話,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無孔不入的新聞記者從采訪車上沖了下來,舉著話筒、扛著攝像機就要上前采訪,卻被早有准備的公安民警們攔在了一邊。
一群群看熱鬧的群眾也都紛紛圍在超市的警戒線外,探頭探腦的望著燒得正旺的超級市場,嘰嘰喳喳的聊了起來。
「活該,誰讓他們的大股東公然支持搞分裂呢?」
「之前不是都澄清了麼?說這些只是謠傳。」
「誰相信呢?鐵道部也說動車事件是被雷劈了,陳老師一開始不也說豔照是ps的,老牛還口口聲聲說自己的產品裏沒放三聚氰胺,可最後呢?現在我們這些老實巴交的老百姓,啥也不能信啊。」
「照你這麼說,這次又是愛國青年搞的了?不過我看這一次玩得很大啊,你聞聞,這空氣中的化學味道好濃,該不會是周圍的秘密化工廠泄露了?」
「這個,一切皆有可能。咱們還是繼續打醬油。」
王一凡遠遠的看著這些看熱鬧的人,在哭笑不得之中,忽然看見其中一個低著頭,躲在人群裏一聲不吭,竟然和江東大學實驗樓樹蔭下的那個人一模一樣,不由得暗自留心注意了起來。
雖然他還是戴了副墨鏡和一頂窄窄的棒球帽,臉上還扣著張遮住大半張臉的白色口罩,但王一凡卻還是將這個人的形象,和之前看到的郝偉照片聯系到了一起。
這家夥的個頭足有一米八五,身材也和描述中的郝偉形象異常符合。
他站在人群中冷眼旁觀,臉上卻露出不易察覺的一絲得色,遠遠看到王一凡正對著他駐足觀望,他鎮定的將身體向後一縮,悄無聲息的隱沒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之中。
他匆匆穿過人群,轉了幾個彎後,快步走向街角邊停著的一臉老式桑塔納車旁,伸手掏向褲子口袋。
「郝偉!」身後傳來一聲威嚴的喊叫聲。
他的身形猛然間頓了一下,緊接著繼續向前走著,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從容不迫。
雖然他剛才的動作只停頓了短短的一下,但王一凡卻從他的遲疑中看出了端倪,便抬起手大聲喊道:「你給我站住!」
「你找錯人了?」他再度停住,頭都不回的粗著嗓子答道。
「我又沒問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找錯人了?」王一凡笑著快步跟上前,朗聲說道:「郝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姚遠派來現場觀察情況的?其實之前在江東大學,也是你留在現場觀察動靜的,是麼?」
那高個男子沉默了一秒鐘,終於開口答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很簡單。雖然每個高智商的犯罪分子,都挖空心思想要幹出一樁完美並讓人無跡可尋的罪案來。但他們做的越是仔細,那種想要看看犯罪後果的沖動和好奇心,都會促使他們露出馬腳。其實我事後分析過,汪敏第一次遭遇姚遠襲擊的時候,以姚遠的謹慎性格,哪怕是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也絕對會補上一刀,確信他死後才會離開現場。可是他偏偏選擇了逃跑。」
見那高個男子沒有回答,而是默認了王一凡的說法,他便接著說道:「也許之前做了太多無聲無息的殺人案件。即便是姚遠這樣的瘋子,也開始覺得有些厭倦了。所以,從一開始的越獄殺人,到現在的爆炸案,他已經徹底從黑暗的角落裏爬上了前台。」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他不是表演也更不是瘋子。他只是在完成一個理想,要實現一個崇高而又幾乎不可能實現的目標。這麼說,他就是一盞明燈,一道照破當前社會黑暗的光。」郝偉激動不已的喊了起來。
「看起來,你很崇拜他啊。」王一凡不動聲色的說著,一邊慢慢靠近郝偉,伸手摸向腰間的手槍。
卻不料郝偉的動作更快,他猛一轉身,袖管裏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冒出一只小巧的七七式手槍,對著王一凡的立身處就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三聲脆響,王一凡身旁的地面上火花四濺,那三顆子彈連珠炮般射了過來,但他雖然拔槍慢了一步,腳下的動作卻絲毫不慢,就勢滾到了一旁,趴在地上,舉槍對郝偉連連還擊。
郝偉打出這三槍以後,便立刻將身子躲在了桑塔納的車後,王一凡還擊射來的兩槍擦著車頂嗖嗖飛過,卻沒有傷到他的分毫。
郝偉粗聲喘著氣,用力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骨碌滾了上去,將身體挪到駕駛位上,發動了汽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