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文君緊緊抱著他的頭,在他耳邊不斷安慰道:「我們不是害人,而是救人。不改變這個黑暗昏沉的社會,像你這樣窮苦人家出身的孩子,是沒有辦法出頭的。你說說,之前你品學兼優考上了江東大學,最後又怎麼樣了?那些有錢有勢的同學們,還不是一樣欺負你?」
李宇河不再說話了,上學期間那一幕幕被人虐待、毆打和辱罵的場景,如一幅幅不堪回首的電影畫面,不斷在眼前閃現。
憤怒和仇恨,漸漸充滿了他這雙充滿悔恨彷徨的雙眼。
眼見自己的勸說起了效,卓文君立刻就轉移了話題:「宇河,你今天到現在還沒吃飯?我這就給你做飯。」
說罷,她放下懷中的李宇河,站起身走向廚房,換上圍裙後,開始准備今天的晚飯。
口袋裏的手機驟然響了起來,正舉著菜刀切土豆的卓文君掏出電話,從容接聽起來。
「事情進行得怎麼樣了?」一個沉穩鎮定的中年男聲傳了出來。
「他的情緒有些波動,不過現在已經完全平複了。」卓文君一邊回答著,一邊仔細的將手裏的土豆削皮切絲,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那就好,要繼續實現我們的計劃,還要靠他制造出來的東西。想必這一次的金雞百花頒獎晚會,一定是一場百年難得一遇的盛事?到時候江東市的領導官員和各界名流都會齊聚一堂,我們自然也不能錯過了。」那中年人一邊說著,一邊頗為自得的笑了起來。
卓文君卻在他的笑聲中停了手,冷冷問道:「今天我被請到市公安局問話,是不是你故意給他們透的口風?」
那中年人的笑聲戛然而止,沉默了好一會,才慢慢說道:「我就知道瞞不過你。是的,今天我給王一凡說了一句提示,想必他這次也不會再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碰了。」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卓文君氣憤的問:「你的絕大部分計劃我都是支持的。可是,為什麼要把王一凡也給拉到這個計劃裏來?還要故意搭上郝偉的一條命?」
「看起來你還是不懂啊。」那中年人沉聲答道:「這個王一凡,才是我們實現計劃的關鍵所在。絕大多的普通人,在浩如煙海的曆史長河之中,都是微不足道的。唯有像他這樣的真正英雄,才能夠創造曆史。所以,不管是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
「但願你的計劃能實現。」說完,卓文君就伸手掛斷了電話。
她回頭瞥了一眼,枯坐在客廳裏的李宇河還是一動不動。家裏的寬帶和有線電視早就切斷,這個孩子自從住到她家以後,就完全陷入到了一個完全與世隔絕的環境中。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之外,就是夜以繼日的制作各種化學品。
原本就有些自閉內向的李宇河,現在更是一副癡癡呆呆的樣子,讓人看了不免有些心疼。
卓文君快速的做好飯菜,熱氣騰騰的端到了餐桌上,招呼李宇河前來吃飯。
這個孩子就像失卻了靈魂一樣,行屍走肉般的坐到了椅子上,拿起筷子和碗,默默的扒了起來。
這種狀態不免讓卓文君有些憂心忡忡,她一邊吃著飯菜,一邊暗自思索著對策。
她夾了個雞腿放到李宇河的碗裏,柔聲說道:「宇河,等吃完飯。我在浴缸裏放點熱水,給你好好洗個澡。最近這段時間以來,你的工作實在是太累了,也應該放松一下了。」
李宇河沒有回答,只顧低頭快速的扒著飯,一雙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裏,顯得空洞洞的。
收拾好碗筷,卓文君走到了浴室裏,打開水龍頭試好水溫,就放起了洗澡水。
這個浴缸是她家中最為高檔的裝飾品了,美標牌1.7米落地式長方形按摩浴缸占據了衛生間的絕大多數空間,為了保證按摩水流的強度,她還特意請人改造了洗手間的水管。
寬闊而又充滿藝術美感的陶瓷白浴缸放在浴室裏,顯得格外與眾不同,嘩嘩的水聲不斷響起,讓人聽了以後,頓時忘卻了白天的煩惱和疲憊。
眼見浴缸裏的水放得差不多了,她伸手關上了水龍頭,試了試水溫後,扭頭對李宇河喊道:「宇河,你可以過來洗澡了。」
李宇河畏畏縮縮的走上前來,心裏雖然有些期待,但臉上還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
自小到大,這個失去了母親的孩子就一直生活在孤獨和寂寞之中,上高中時尚有範斌這個知心朋友一起互相開解。而上了大學以後,只顧自己玩樂瀟灑的同學們,除了平時想盡辦法的捉弄他以外,就根本沒有人願意和他這個只顧悶頭學習的苦孩子交往和溝通。
而父親自從加盟到了王一凡的公司後,就經常一連幾月不見蹤影,只在交學費和給生活費的時候才露個頭,這自然就讓他更覺得孤單寂寞了。
萬般無奈之下,他找到了學校裏擔當心裏輔導的姚遠,卻在他的循循善誘下,開始對這個社會產生了強烈的仇恨和憤慨。
但這種黑色的情緒讓他自己也時常痛苦不已,一個偶然的情況下,他回到母校,再度見到了高中時的班主任卓文君。
雖然是他的班主任,但這個亭亭玉立的英語老師從年紀上來說,只和自己相差了不到十歲。
一直以來,他的內心深處都對這個溫婉如玉的卓老師心懷感激和愛慕之情,但這種美好的情結,就像是青春歲月中一個如肥皂泡般美好的綺夢一樣,只可臆想而不能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