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北莫名其妙,「我哪知道,我又沒在她身上栓繩子。」她見鄭微一臉泄氣的表情,邊走出門口邊嘀咕,「真奇怪,前兩天還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現在又望眼欲穿,真麻煩。」
鄭微心急如焚,她沒有等來阮阮,卻等來了許開陽的電話,他說學校門口新開張了一個小房館,據說味道不錯,叫她一起去試試。鄭微想,幹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正好肚子也餓了,索性答應了。梳好頭准備出門的時候,黎維娟還問了一句,「跟許公子約會去?」
鄭微不以為然,「約什麼會呀,搭夥吃個飯而已。」
黎維娟不無羨慕地笑了笑,「誰不知道他對你的那點心思呀,又不見他找我搭夥吃飯。」
鄭微不愛聽這個,「不跟你瞎扯,我走了。」
出門的時候還聽見黎維娟在身後說,「我要是你呀,我就把他抓牢了,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到時還不知到哪裏哭去。」
鄭微不理她,匆匆下了樓,許開陽已經等在樓下,看著鄭微活蹦亂跳地朝他走來,他開心地笑了。兩個人嘻嘻哈哈地朝學校門口走去,其實許開陽是特對鄭微胃口的一個人,他說的話做的事總是無比貼合鄭微的心思,跟他在一起就像另一個自己做遊戲,說不出的輕松自在,在幹淨的小飯館裏坐下之後,許開陽隨手把一盒東西遞到鄭微面前,「喏,送你的。」
「什麼呀?」鄭微邊說邊好奇地打開盒子,不由得「哇」了一聲,盒子的裏面是一套精致可愛的小玩偶,看得出是取自《安徒生童話》裏《豌豆公主》的情節。
看著鄭微笑逐顏開的樣子,許開陽由衷地感覺到高興,他就知道,太貴重的東西她反倒不喜歡,偏偏這些小東西最是對她的胃口。
「幹嘛送我這個?」鄭微小孩心性地拿起玩偶左右擺弄。
許開陽輕描淡寫地說,「我爸前幾天從香港回來,順便帶回來的,我想這些小玩意你應該喜歡,就送你了,沒別的理由。」他不願意告訴她,這是他托了老爸的秘書在香港跑了好幾個地方才找到的迪斯尼限量版。
「謝謝,我很喜歡。」鄭微不懂得矯情的那套,心裏想什麼,全都寫在了臉上。她笑著抬起頭,發現許開陽的眼睛一直專注地看著她,這讓她忽然想起了黎維娟的話,感到了幾分不自在,「你看著我幹嘛?」她嗔道。
許開陽臉一紅,忙別開視線,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沒看什麼,就覺得你挺好看的。」
鄭微聽了他的話,耳根也有幾分發熱,但她不想讓他察覺到這個,故意凶巴巴地說,「好看也不能老看著,小心我挖出你的眼睛。」
以往她這樣說話的時候,許開陽便會乖乖地不再出聲,這一次他卻低下了頭,然後再認真看著她,「我就想老看著,一直看著,你說行不行?」
鄭微雙唇微張地愣在那裏。平心而論,其實不能說她對許開陽的心事從無知覺,請原諒一個女孩小小的虛榮,但哪個年輕的女孩不這樣,在一切尚處於朦朧階段的時候,願意閉上眼睛捂住耳朵,享受著一個並不討厭的男孩對她的好,刻意忽略那些曖昧的小心思。鄭微也是如此,何況,她不但不討厭開陽,還相當地喜歡他,願意像好夥伴一樣跟他在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怒哀樂。她以為他一直不會說出來,那她就可以一直傻下去。
許開陽見她半晌沒有說話,也拿捏不准她的心思,猶豫了一會,橫下心去,大著膽子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鄭微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像被燙了一下,迅速的縮回桌子下面,這才恍然驚醒一般地看著對面的男孩。
她的閃躲重重地挫傷了許開陽,他漂亮的一雙眼睛迅速地黯淡下去,無比困惑地說道,「微微,你不喜歡?」
鄭微的手在桌子底下反複地糾結,她今天本來已經夠亂了,剛理清了對陳孝正的心思,還沒個結果,又扯上了許開陽,她本能地想含糊地應對,假裝自己並不明白他的意思,然後,他們可以繼續像以前一樣開開心心地在一起,可以心裏有個聲音在提醒她,這樣是不對的,她不能那麼自私,否則跟一個壞女人有什麼兩樣?
她咬了咬牙,抬起手將那套她喜歡地不得了的玩偶輕輕推回許開陽面前,小聲說道,「不是的,開陽,我是喜歡跟你在一起的,但是,我的喜歡跟你的喜歡不是同一種喜歡……」
許開陽明顯被她繞口令一樣的回答弄得有些暈,但還是隱隱明白了她的意思,並不是沒有想到過這個結果,然而他喜歡的就是她的直來直往,恣意妄為,他只是有點不甘,「能告訴我為什麼嗎?我那裏不好嗎?」他有些受傷地追問。
「不,不,你很好,真的很好。」黎維娟的那些話再次盤旋在鄭微的心裏,其實無需旁人多言,她自己也知道開陽是個好男孩,家世好,長得好,難得可貴的是性格也好,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會把她捧在手心裏一般愛她,可以想像她要是這一刻點了頭,應該也是會幸福的。可是如同李文秀牽著老馬走回江南時的心中所想‧‧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但是我偏偏不愛。她有什麼法子?
「我,我有喜歡的人了。」鄭微心想,既然到了這一步,幹脆就把話挑明了說。
許開陽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有喜歡的人了?是那個去了美國的人嗎,你明明說要忘記他的。」
「不是他,我另有喜歡的人。」
「你騙我,我不相信。」許開陽也是個單純的人,他明明察覺得到鄭微的身邊沒有比他更親近的男孩,除了她從小喜歡的那個人,是他所不能取代的,但那個人明明已經離開。
「我沒騙你!」鄭微被他激了一下。有些急了,「是真的,我也是剛發覺的,那個人你也認識。」
「誰?是誰?」他更不能相信,在認識的人裏,還有誰可以搶走他喜歡的女孩。
「陳孝正。」
「陳孝正?」許開陽傻傻地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就是老張宿舍裏的那個陳孝正?」
聽到別人口中說出這個名字,鄭微心裏有中異樣的感覺,但她還是鄭重點頭,「對,就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