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我們終將逝去的青春

辛夷塢 作品 第 42 頁 / 共 10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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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幹什麼壞事呀,估計在洗澡呢。」鄭微猶自嘴硬。

「沒幹壞事那之前你檢查脖子幹什麼?」阮阮取笑她。

鄭微見瞞不過,也紅著臉笑了,她甩了甩手上濕漉漉的水,附在阮阮的耳邊嘀咕了幾句,阮阮的臉也是一紅,「少來,誰跟你討論這個。」

鄭微不懷好意的用手指著阮阮,阮阮卻忽然正色地按下她的手指,低聲道,「你老實說,那個什麼……措施做了沒有?」她見鄭微愣愣地,心裏也猜到了八九分,「你傻瓜呀,要是不小心……了怎麼辦?」她都不敢把那兩個字眼說出口來,可鄭微畢竟明白了,她似乎這時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越想就越擔心,「不會吧,阮阮,你別嚇我!」

「我嚇你幹什麼,不會那麼倒黴吧?要是真什麼了,可就出大事了。」阮阮眉間有憂色。

「怎麼辦,怎麼辦,阮阮,我能不能吃藥,不是說吃藥就沒事了嗎?」鄭微見風就是雨的脾氣,一急起來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說你什麼都不懂你還不信,吃藥也得有個時間,我聽說也就一兩天之內有效,你……」

鄭微立刻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我完了,這回死定了。」

阮阮低頭想了想,問了她經期結束的時間,「剛結束一個星期,好像有點懸,不過你先別怕,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怕也沒有用,你一向運氣好,應該會沒事的。」

「真要有事呢?」鄭微抓住阮阮的手,就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阮阮又能比她多懂得多少,聞言也愣住了,過了一會才說,「真要有事,也自然有應對的辦法,總之這事你再也別提。真是的,你不懂,他也不懂嗎?」

鄭微臉紅紅的,「他問過我來著,我當時……我當時……」

阮阮會意,抿嘴笑了。

接下來的二十多天,阮阮就一直跟著鄭微提心吊膽的,上個經期開始的時間剛過去一天,鄭微期待的信號遲遲未至,頓時著了慌,飯也吃不香,覺也睡不著。要知道,在大學裏,情侶之間有什麼親密接觸都不是新聞,但真要弄出「人命」,事情就不可收拾了。她私下也跟陳孝正發過好幾回牢騷,他自覺理虧,也是擔憂無奈。最後見她實在焦慮,於是兩人便繞了好大一個圈子,猶抱琵琶半遮面地在遠離學校的一間小藥店買到了傳說中的避孕試紙,一回到宿舍,她就立刻把自己關進洗手間,好不容易出來的時候,正好迎上一臉擔憂的阮阮。

「怎麼樣?」阮阮問。

鄭微扁了扁嘴,如願地看到阮阮大驚失色的神情,這才大笑著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阮阮長舒一口氣,「悟空,你又嚇我了。」

這一輪勝利過關,可把鄭微和陳孝正都嚇得不輕,不過兩人都是住校的學生,真正能像長假那樣的機會又有幾何?兩人對那令人臉紅心跳的一段心照不宣,只是牽著手的時候,都覺得比以往更多了份親密。

阮阮的長假之行似乎也還算圓滿,至少從她恢複如常的笑容裏,鄭微知道她一定成功捍衛了自己的感情。

「你做了什麼,快教教我。」鄭微說。

阮阮回答,「我什麼都沒做,就是去看看他,讓他帶我在當地轉轉。」

「你問了他那晚究竟在哪嗎?」

阮阮搖頭,「他只是一時想不起我的樣子,所以在我看到他的時候,他也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我,我的目的就達到了‧‧我了解他。」

進入大四後,很多身邊的同學都已經未雨綢繆地規劃著工作的事情,阮阮的男朋友趙世永學校給了兩個月的實習時間,在他的爭取下,他的實習地點定在了離G市不遠的S市,這樣一來,常年飽受異地相思之苦的兩人頓時接近了不少。那段時間,每隔兩個周末,阮阮都會坐上4個多小時的城際列車前往S市探望她的世永,風雨不改。有時為了爭取更多的相距時間,她會在周五的下午出發,不得不翹上幾節課,於是現在就輪到鄭微為她搪塞應付,有一次,以陰險著稱的《汙水工程》教授忽然以隨堂測試的方法來檢查出勤人數,為了不讓阮阮晚節不保,鄭微不得不爆發她的小宇宙,咬牙一個人在規定時間內填完了兩份試卷,事後她雖然握著酸痛的手腕叫苦不迭,不過為了幫阮阮,也就覺得值得了。她經常跟朱小北一起調侃阮阮,原來之前阮阮做了三年的好學生,並非她真的就那麼聽話,不過是當時不具備犯罪條件罷了,現在好了,一旦條件具備了,她比誰都瘋狂,一個月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零花錢全部捐給了祖國的交通事業,因此,她們都依樣畫葫蘆地把G市到S市的TXXX次列車稱作「阮阮的火車」。

有一兩次趙世永也跟著阮阮來到她們學校,第一次在朱小北的極力煽動下,還在學校附近請了全宿舍的女孩吃了頓晚飯。那是她們幾個第一次見到「小永永」的廬山真面目,竟然是那樣白皙而清秀的一個男生,打招呼的時候站在阮阮的身後靦腆地笑,露出一對深深的酒窩和左邊的一顆虎牙,明明是相當的年紀,漂亮的阮阮在他面前便猶如姐姐一般。吃飯時,不動筷子的時候他的手就會在桌下緊緊地拖住阮阮的手,惹得旁邊的鄭微「嘿嘿」地笑,趁沒人注意便貼著阮阮的耳朵說,「阮阮,你真惡趣味。」

黎維娟提議,機會難得,要求趙世永敬「六大天後」每人一杯啤酒,朱小北熱烈附和,平時宿舍裏有男朋友的幾個,何綠芽的那一位早已畢業,又是個地道的老實人,捉弄起來也沒什麼意思,陳孝正那個脾氣,誰敢有事沒事地調侃他,好不容易遇上了趙世永這樣「鮮嫩又可愛」的,她們哪肯放過。趙世永酒量是有一點,但是六杯啤酒下肚也夠受的,在眾女狼的起哄下,又不便拒絕,不由面露難色,最後還是阮阮提議,她跟世永兩人平分,每人三杯,為消除姐妹們的不忿之情,願意當著她們的面交杯喝下去,一時場面沸騰到極點,鄭微和朱小北笑著猛敲碗碟,阮阮大大方方,一飲而盡,倒是趙世永有些羞澀地紅了臉。

值得一提的是,大四開學不久,阮阮每個星期都會接到花店工作人員送來的一束滿天星,從花上和花店人員那裏沒有得到送花者的半點信息。起初阮阮以為是趙世永給她的驚喜和小浪漫,後來才得知世永並不知情。

她並非沒有收到過別的男孩送來的花,無非是玫瑰、百合,一次兩次之後,送花人都會浮出水面,畢竟花只是個媒介,傳遞著送花人的心意,只要有心意,就必有所圖,只是這一次,花每周定期送至,可是神秘的送花人始終沒有露面,就連卡片都沒有一張。

滿天星通常用於點綴,所以常是玫瑰、百合的配飾,阮阮她們都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單純一大束的滿天星,美麗談不上,但是用淡紫色的彩紙包裹著,倒也別致。鄭微還特意為此去翻書查找了「滿天星」的花語,答案各種各樣,都不著邊際,阮阮起初也挺驚訝的,後來索性找了個簡單的玻璃花瓶,每周把一束新鮮的滿天星放在床前的桌子上,也成一道風景,用她的話說,不管送花人是誰,這花的本身也是值得好好對待的。

鄭微也偶爾在陳孝正面前說起這事,語氣中不乏羨慕,在一起那麼久,陳孝正別說是花,就連一根草都沒有送給她,當然,她並不是真的就有多喜歡那些終究會枯萎的植物,相比之下,阿正的木頭小龍她更覺得有意思,可是哪個年輕的女孩子不是這樣,愛做浪漫的夢,總盼望著心儀的男孩在她面前親手奉上嬌豔的象征愛情的花朵。她的心事從來就藏不住,這麼明顯的暗示陳孝正焉能不知,不過他總是但笑不語。

鄭微也有所察覺,阿正最近總是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著,話越來越少,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盡管他克制得很好,但是眉宇間一閃而過的煩躁還是瞞不了她,她也問過,他總說沒什麼。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想說的事情,縱使問上一千遍也不會有答案。

鄭微其實也感到由衷的挫敗和無力,不知道是不是太害怕失去,她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揣測他心中所想,可很多時候,他明明就在她的面前,但她就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許正因為她愛他,所以愛情更讓她看不清。

陳孝正就像她小時候最最喜歡的那個洋娃娃,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連哭帶鬧地從表姐那強討過來,夜夜抱著它入睡,可是她從沒有一刻放心過,即使緊緊擁在懷裏,總害怕一覺醒來就會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