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無心寒暄,直接問,「你看見我的維C銀翹片沒有,到底放哪去了。」
「好端端地吃藥幹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鄭微仿佛還聽見有透過話筒說話的聲音,看來她電話打得不是時候,他正在一個會議上。於是她草草說:「你告訴我你放哪就行了。」
林靜說:「維C銀翹片應該在衣櫃旁邊的那個藥箱裏吧。」
鄭微拿著電話走到藥箱旁邊,果然看到自己想找的東西放在最上面。林靜繼續問,「你吃飯沒有,不舒服最好去看醫生……」
她莫名煩躁地打斷了他的話,「你別管我,下次不要亂動我的東西。你開會吧,我掛了。」
一次吞了四顆維C,鄭微拉上窗簾,衣服都沒換,倒頭睡在床上,過了一會,她又打開了林靜帶過來的那盞台燈,在熟悉的光線中,她昏昏睡去。
第十七章
不知道睡了多久,連夢都沒有。她感覺到有雙手在觸摸自己的額頭,才醒了過來,慢慢睜開眼睛。果然看到林靜坐在床沿,用手試探她的體溫。
「還好沒有發燒,怎麼了,哪裏難受,吃飯了沒有?」
鄭微不說話,就這麼躺在床上。睜大眼睛看著他。
她的目光讓林靜覺得有些奇怪,「是不是有什麼事?」
鄭微抱著頭坐了起來,「沒事,可能是昨晚上著涼了,頭有點疼。」
「難怪,電話裏聽你聲音沒精打采地,脾氣又特別壞,藥找到了吧,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都放在藥箱裏了嗎。」
她隨口說。「有嗎?我不記得了。你開完會了?」
林靜說,「整天文山會海的。下了班還開個不停。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我就回來了。那邊有我路上買地餛飩。我記得你一生病就喜歡吃這個。」
他把還冒著熱氣的餛飩拿了過來,看見她低頭,眼睛紅紅的樣子,伸手就去揉她的頭發,「不想吃?」
「我不餓,林靜……」
「嗯。」他應了一聲,卻不見她說出下文,就笑了起來,「你這個樣子讓我心裏有些發毛。」
鄭微用手理了理自己地頭發,突然就精神了起來,「我現在頭不疼了。林靜,你幫我做件事好不好?」
林靜摸了摸下巴,「我可不可以先知道是什麼事?」
「不會要你上刀山下火海,不用怕。」她指了指對面的衣櫃,「你穿上那套制服給我看看行嗎?」
林靜說,「你又怎麼知道我害怕地是上刀山下火海?哪套制服?我上次從幹洗店拿回來放在你這裏那套?」
鄭微點頭,笑著推他,「快點,穿給我看,別那麼多廢話。」
「這有什麼好看的?」林靜搖頭,不過還是從衣櫃裏把制服拿了出來,「現在穿?你又打什麼主意?」
鄭微抱著枕頭盤腿坐在床上,歪著頭笑道,「你難道沒有聽說『制服的誘惑』?」
林靜差點都跟不上她的跳躍思維,愣了一下,就開始微笑。「這有什麼難?」
鄭微看著他解開身上衣扣,脫去上衣,換上藍色的制服,還不忘指手畫腳地說,「褲子!褲子!都換上。
林靜依言照辦,他看著鄭微,四目對望,空氣中頓時有了曖昧的味道。
他整理好了著裝,走到她面前,」滿意了嗎?「鄭微自上而下地打量他,」我是想看看你另一面的樣子。「制服很合身,穿在林靜的身上,讓他原本溫厚恬和的氣質平添了幾分銳氣和英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胸前徽章地緣故,連他的眼神都襯映得有些許淩厲,鄭微想像著他坐在審判席上地時候,應該也是冷酷而剛硬地。
然而,當他笑起來時,先前地冷硬消失殫盡,」好看嗎?「見慣了林靜成竹在胸地模樣,鄭微很少見他像現在這樣,帶著一些不確定,就像等待大人肯定的孩子。」你應該相信林副檢察長披塊樹葉在身上也是好看的。「鄭微的誇獎讓林靜臉上的酒窩愈發明顯,他晃了晃手中的領帶,」還需要系上這個嗎?「鄭微探過身去,接過領帶,扯松了套在他的脖子,然後微笑仰視他,雙手不期然地在領帶末端稍稍用力一拽,他整個人被拉得更貼近她,還不等林靜做出反映,鄭微順勢就吻上了他的唇。林靜心裏也許早對這旖旎的一幕有所准備,然而抱著回吻她的時候仍然激動得有些失控。她很快扯亂了他整齊的制服,他把她面對面地抱著跨坐在自己身上,一邊享受她的上下其手,一邊滿足到歎息,」這是用行動對我的贊美嗎?「鄭微加重一點力道啃咬他的肌膚,帶著笑意說,」不,這是我對你的審判。「林靜低低地呻吟,」那我甘願伏法。「鄭微從來沒有這樣取悅過他,他被她帶入幸福地頂端,閉上眼,霞光綻放,直至兩人洗去了身上的汗水,光裸地相擁在狹窄的單人床上,那點光便化作了繾綣的火苗。鄭微依偎著林靜,感覺他的手漫無目的地在她身上輕撫,溫柔如同羽毛。
她把身體靠得與他更緊密,用手掌去磨蹭他有點刺刺的胡渣,忽然幽幽地問,」林靜,你也這樣抱著過別人嗎?「林靜的手慢慢地停了下來,過了一會,才笑著說,」我可以理解為,小飛龍也為我吃醋了嗎?「鄭微從他的懷裏抬起頭,」我想知道。「他作思考狀,」女性朋友當然是有的,不過那都是以前的事情。「」女性朋友?「鄭微笑了起來,」跟我一樣的女性朋友?「林靜終於開始認真地撐起身體看著她,」別用跟你在一起之前地事情來苛求我好嗎?這樣並不公平,就連法律也都是沒有追溯性的。「鄭微說,」你別誤會,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舊事,我也沒有這個立場,只不過忽然好奇,你記得她或者她們的味道嗎?你愛過她們嗎?「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說:」我們一生裏有可能遇到很多人,有時正好同路,就會在一起走一段,直到我們遇到了真正想要共度一生的那個人,才會把餘下的旅途全部交給這個人,結伴一起到終點。「」你的意思是說,在沒有找到最後那個人之前,沒有愛你也可以讓一個女人暫時做你的旅伴,共同一段再分道揚鑣?如果在一起不一定是因為愛,那總有讓你們走到一起的原因吧,各取所需?「」微微,你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實的流言,還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麼?「林靜開始面露憂色。」應該有人跟我說什麼嗎?「鄭微笑得無邪,」沒有人跟我說過什麼,只是我突發奇想。「林靜說,」一個人走得太久了,難免會孤單。我承認在我還沒有肯定要跟誰度過一生之前,如果有人提出跟我暫時結伴走一段,而這個人各方面條件都合適的話,我可能不會拒絕。至於愛,我的愛分量不多,所以不是我要的那個人,我沒有辦法給。「鄭微給了他一個佩服的表情,」你的愛真是收斂自如,不知道誰才能有幸得到你珍貴的感情。「林靜假裝聽不出她話裏的嘲弄,輕撫她的臉龐,」這個人是誰,其實你心裏知道。「鄭微的笑容裏帶了幾分悵然,」一輩子那麼長,一天沒走到終點,你就一天沒辦法蓋棺論定哪一個才是陪你走到最後的人。有時你遇到了一個人,以為就是她了,後來回頭看,其實她也不過是這一段路給了你想要的東西。林靜,我說得對嗎?「林靜避而不答,」為什麼今晚上有這麼多問題?「」因為我忽然感到害怕。「」怕什麼?「」怕人心裏藏著的秘密和欲望。「林靜躺回她身邊,看著天花板,鄭微不再說話,呼吸漸漸清淺,就在林靜以為她快要睡去的時候。她喃喃地問了一句,」周渠會坐牢嗎?「」這就是你今晚對我熱情的原因?「有那麼幾秒,鄭微仿佛覺得林靜的語氣裏有說不清的失落。但他很快恢複如常,」如果我說,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回答你,你會不會很失望?「讓他意外地是。鄭微搖了搖頭,」不會。「周渠高估了她。但她有自知之明。在男人的世界裏,女人其實只是一片點綴的白雲,他偶爾會贊歎它地無暇和美好,也會對它留戀,但決不會為了它而放棄浩瀚的天空。當然,還有更聰明一些的男人,可以踏著雲彩疊成的階梯一步登天,又或者在風雨來臨之前,希望在雲下得有片刻安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