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微在臉上抹了一把,」老張,你車上空調開的太涼了,我上去了,你回去小心點,沒事別喝那麼多,小心沒娶老婆就喝死你。「
老張大笑:」我這樣的人要是娶了老婆才是暴殄天物呢。回去吧,下回再一起吃飯。
G市開往S市的城際列車還是在下午六點多始發,大約到了上車的時間,政委給阮阮打了個電話。阮阮說她已經到車上了,出門的時候在小區門口遇到了老張,非把她送到了車站,再親自送到月台。
「那我就放心了,你的腿,還有肚子裏的寶寶都要留點神。早去早回吧,趙世永要是敢欺負你,你可別給他機會啊。」政委說。
「沒事的,別想的那麼可怕。車要開走了,我回來後再打電話給你。」火車的汽笛聲在催,阮阮的聲音是愉悅而輕快的,這讓鄭微覺得仿佛時光倒流到當年,沉浸在愛情甜蜜裏的阮阮風雨無阻地去趕她的火車。
這時鄭微也開始覺得,即使她赴的是一個沒有意義的約會,但為了這一刻的快樂,還有什麼不值得的?
仿佛心靈相同一般,阮阮在掛電話前輕輕說了一句,「微微,我現在覺得幸福。」
鄭微在大院食堂裏解決了自己的晚餐,回去洗了個早澡,就躺在床上用筆記本電腦看電影。很奇怪,千看不厭的《大話西遊》這天晚上也沒能讓她笑出聲來,心裏莫名地悶的慌。
紫霞仙子說:「我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這結局。」鄭微迷迷糊糊地睡去,夢裏輾轉不安。
第十九章
半夜,手機鈴聲將鄭微驚醒,本來就睡的很淺,靜悄悄的夜裏突兀的音樂聲更讓她莫名地心驚。
鄭微最怕半夜的電話,總覺得那是什麼不好的事發生的先兆。上一次午夜被電話驚醒,是媽媽在家裏胃出血,被送到醫院急救,現在想起來還驚魂未定。但是她更不想關機睡覺,總害怕會錯過什麼。
「請問,是鄭微鄭小姐嗎?」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鄭微的心像是被鼠寶的爪子撓了一下,「我是,你是那位?」
「我是XX公安局XX分局的幹警,請問你是不是阮莞的家屬或朋友,她現在人在XX醫院,傷的很嚴重,你的號碼是她手機裏的最後一條通話記錄,能否麻煩你代為通知她的家屬,盡快趕到XX醫院急診室。」
鄭微的腦子哄的一聲,後面那個幹警說了什麼完全聽不清楚了。她所有的不安的預感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印證,跌跌撞撞地披上外套,抓起包就往醫院跑。
上了出租車,司機問,「請問要去哪裏?」
鄭微機械地回答,「XX醫院,麻煩快一點。」
司機在後視鏡看到她的模樣,問了句,「小姐你沒事吧?」
「我有什麼事?」鄭微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自己整章臉都是濕答答的。不會有事的,誰都不會有事!阮阮這樣的一個人,老天也會庇護的。
她這才想起要給吳江打電話,阮阮所在的醫院並不是吳江工作的地方,他接到電話也下了一跳,說立刻就會趕過去。
鄭微一路飛奔到急症室,手術室裏的燈是亮著的,門口站著好幾個帶著大蓋帽,穿著不同警服的人。
「阮莞是不是在裏面?」鄭微白著一張臉問。
幾個大蓋帽對望了一眼,其中一個看上去像是負責人的人打量了鄭微一會,「請問你是……」
「我是鄭微,她的好朋友,她到底怎麼樣,不會很嚴重吧?到底出了什麼事,她在上火車前還是好好的。」
那個負責人神情嚴峻地把事情的原委跟她說了一遍,其實過程很簡單,火車開到將近一個多小時的時候,鐵路公安局的警察在車廂裏發現了一名重案通緝犯。在逮捕的過程中,那名歹徒竭力反抗逃脫,並且手重持有凶器。參與圍捕的幹警中有一名年輕的警官,年輕沖動,一時情急之下居然不顧規定在人群密集的車廂裏開了兩槍,一槍正中歹徒後背,另一槍則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在慌亂的人群中閃躲不及的阮阮。
「這是我門工作的重大失誤。真的很抱歉。開槍的幹警已經被拘留,一聲也在對阮小姐進行全力的搶救,關於這件事情,我門一定會給家屬一個交待。」
鄭微欲哭無淚,警匪追逐,槍戰上演,這是多麼遙遠的事情,好像只應該出現在電視劇裏。而她和阮阮都只是普通人,平凡地生活,掙紮地去討一點幸福,然後甘之若怡,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發生在她身邊,發生在她最最要好的朋友身上。槍傷!阮阮那麼柔弱的身體,還懷著剛滿月的孩子……她靠在急症室的牆上,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鄭小姐,還好吧」她在朦朧的視線中看著重疊的焦慮面孔。
「車上那麼多人,為什麼偏偏是她?」子彈是不張眼睛的,難道老天也看不到嗎,這樣對待一個懷揣著最後一點甜蜜的女人又是為什麼?
鄭微手忙腳亂地擦眼淚,心裏默念:定可以度過這一關的,阮阮是這樣,孩子還是!她沒有宗教信仰,但是所有的神佛不都應該站在善良的人這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