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官船上路還是很不錯的,又快又穩,沿途還不會為關卡所阻,晚上自有專門的碼頭供船只停靠、休整。【葉*子】【悠*悠】可惜再怎麼平穩崔氏也不准雨竹看書或做針線,就怕壞了眼睛。這年頭可沒有近視眼鏡可用,無奈雨竹只得陪著崔氏聊天看沿途風景,閑暇時,便聽母親講述京城寧遠侯府的事,外放前雨竹只得七八歲,平日裏只是待在自己房裏,對家裏的很多人都不很了解。那時年紀小用不著記那麼多關系,現在回去可免不了要各房走動走動的,還是記清楚的好。
她的祖父,名叫林政,雖名政卻是個地地道道的武夫,戎馬一生倒是憑著立下的功勳得封寧遠侯,也是封妻蔭子,光宗耀祖了。祖母史氏,娘家是鼎鼎有名的清流史家,只是在上次的帝位交替中站錯了隊,現在處於沉寂期。祖父多年征戰積了一身病痛早已去世多年,祖母現在掌管著整個家族,把偌大一個家族治理的井井有條、服服帖帖的。
大伯父林珩之,是家中嫡長子,也就是林遠之的嫡親大哥,早早就襲了寧遠侯的爵位,此次林遠之被當做棄子也是托他所賜。大伯父他與大伯母範氏育有兩子,分別是長子林宗壽、八子林宗斌,另外還有庶出的五子林宗欽。(看小說就到八一中文 \.6mao\.com)林宗壽比林宗延還大四歲,早已經娶了妻,媳婦兒是李家的小姐,長房嫡長孫的身份雖然足夠高貴,但是福氣不夠——胎裏帶出來的病每天都要用藥養著。
二伯父林謹之,是個庶出的,不過親娘是個貴妾,所以也相當於半個嫡子。從小不是讀書的料子,老太爺走之前幫他捐了個官四等侍衛,從五品,其實也就是個守皇宮大門的城門官,其實每月只領俸祿,得空時去晃上一圈。娶得二伯母梁氏倒是個嫡女,娘家是書香世家,與二伯父生了一子一女,按家族排行來講,是七子林宗誠、長女林雨梅。還有個庶出的的六子林宗謙。
四叔林慎之,倒是個能讀書的,雖然名次不大好,好歹也是個正經科舉出生的,現在已經爬到從五品的翰林院侍讀學士,品級雖然和二伯一樣但關鍵在還能繼續往上爬,而捐的官是沒有這指望的。四嬸趙氏,娘家是倒是世家望族,只可惜是個庶女,兩人只生了一個嫡子,是排行第三的林宗明,此外還有庶出的九少爺林宗孝和四小姐林雨菊。
這些就是他們家所有的直系親屬了。【葉*子】【悠*悠】
雨竹記人倒是記得很快,就是分不清排行,還有為什麼二房的兒子都那麼小,古時候不是長幼有序嗎?成親應該是按順序的啊。崔氏輕蔑的冷哼一聲,也沒有回答只是叮囑雨竹一定要記住所有的人名與排行,不得出錯。雨竹撓頭,果然大家族神馬的最討厭了,要這麼多人生活在一起,沒有摩擦才是怪事。
最後崔氏又告訴她,除了這些叔叔伯伯是一個家裏頭的人以外,還有一位嫁入皇家大姑媽,閨名叫芙心,四皇子便是她所出。
唔,還是跟皇家扯上了關系,雨竹摸著圓潤的小下巴,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
崔氏疼愛的打量著花骨朵一樣的女兒,心裏倒有種極其走運的想法,幸好有個姑姑入宮了,按照規矩,同族不會有異輩的女兒入宮,自己的寶貝女兒是無論如何不會有進宮的危險了,那個見不得人的地方可不是那麼好進出的。
船越往北越是冷,剛出的時候沿途還有些樹啊草啊的好看看以打時間,可離京城越近就越是冷寂,沿岸入目都是些光禿禿的樹枝和沒有被草覆蓋的大塊泥地,顯然還是一副冬天的模樣。
那副蕭條的景象讓人瞬間就沒了賞景的樂趣,崔氏便又一遍遍的檢查起雨竹的規矩來,見到祖母要怎麼磕頭、說什麼話,見到伯父伯母和叔叔嬸嬸時怎麼叫,還有跟兄弟姐妹們見禮又該如何如何,府裏的仆役都是家生子,幾代人下來關系都是盤根錯節的,不可隨意處置。要是長輩要塞下人進來,就先收下,等她慢慢收拾這些眼線雲雲。
沒多長時間就到了水路的最後一站,剩下的路就要坐馬車了。崔氏最後檢查了一下雨竹和林遠之身上厚厚的毛線衣,這才示意林遠之可以走了。
林遠之無奈一笑,率先邁步下船,雨竹裹緊了身上披的織錦鑲毛鬥篷,跟著崔氏後面出了船艙。呼吸著外面冰爽的空氣,腳下踏著凍得很硬的地面,不由的長舒了口氣,雖然不暈船,但好幾天飄飄蕩蕩不能腳踏實地的感覺也確實受夠了,感覺骨頭都僵硬了。
上了馬車還沒走多遠,車就慢慢的停下了,下原來天色已晚,准備在中途過夜的驛站休整一夜,明天一早出,天黑前就能到寧遠侯府了。
驛站的房間都是標准間,配備齊全,稱不上貴氣倒也幹淨,送上來的飯食也能入口,現在在此借宿的只有兩家,另外一家好像官兒不大,反正驛丞淨往這邊跑,侍候得很用心,連熱水都備得妥妥的,不用下人再去燒,還叫差役們准備新鮮的草料給他們喂馬。
雨竹第一次見到林遠之在外面的樣子,對待驛丞疏離而又不失禮節,偶爾遇到另外借住的那個小官卻是親切的點頭致意,倒是讓那個年輕的官員受寵若驚,連連拱手。真不愧這麼年輕就爬這麼高,老爹果然是個做官的料子。
明早還要早起趕路,於是吃了飯就各自休息,一夜無話。
第二天,林府眾人便早早動身,沒想到那個驛丞起的倒是最早,手腳麻利的幫著搬運行李和裝車。林遠之倒是很淡然,上了車後才露出不屑的樣子:「倒是有些小聰明,可惜不堪大用。」
窗外的景色漸漸繁華起來,行人逐漸變多,臨近傍晚,一行人終於到了京城。雨竹還來不及帶上帷帽仔細看看這個曆經滄桑的古都城門,早有寧遠侯府的人在那裏候著,行了禮便換了趕車的人,急急的往府裏去了。
第34章 進府
一路上,崔氏只是默默的抓著雨竹的一只手,靜靜無言,不知道在想些什麼。\.6mao\.com 看小說就到八一中文~雨竹心裏也有些緊張,剛才匆匆一瞥,已然覺得那幾個仆役穿戴和言談舉止皆是不凡,不由對京城寧遠侯府又高看了幾分。腦子裏最後一遍回憶演練著見到什麼人行什麼樣的禮、說什麼樣的話。
馬車裏一片安靜,只聽得踏在石板上馬蹄的塔塔聲和街道上各種聲響。四下分布的孩童哭鬧聲、嬉戲聲、奔跑聲,行人或匆匆或悠然的腳步聲和小商販與買家的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雖日頭早已西沉,卻還是熱鬧的很,不愧是天子腳下的京城,其街市之繁華、人煙之阜盛,自非別處可比。
又走了一會兒,馬車穩穩的停下,趕車的車夫恭敬的聲音傳入馬車:「夫人、小姐,到府了。」
下車後就就匆匆進了等在側門處的轎子,雨竹只邊走邊偷偷看了一眼大門,果然有石獅子、門前列坐著幾個衣帽鮮亮的門房,倒是頗有氣概。
抬轎的小廝是不得進內院的,因此轎子在垂花門前就停下了,轎子簾外傳來林遠之的聲音:「我先去見見兄長和四弟,你先帶女兒去見母親吧。」崔氏低聲答應著,外面腳步聲漸遠。不一會兒,一個身穿豆綠色繡花小襖的媳婦笑著上前打起轎簾,扶著母子二人下了轎。(看小說就到八一中文 \.6mao\.com)那個媳婦子面容爽利精明,拉著雨竹的手笑道:「哎呦,瞧三姑娘生得多好呀,老太太見了定然喜歡。」
雨竹有點生氣她的語氣,但見這個媳婦子穿的也是綾羅綢緞,頭上的金釵銀簪也挺粗挺多的,就知是個體面的仆婦,也不說話,只微微一笑,清冷的虛視前方,那肅穆端莊的樣子倒把那媳婦子給鎮住了,本想著三小姐年歲還小臉皮薄,可以探探底,這下也不好繼續裝傻試探下去。訕訕的上前扶著崔氏的手進了垂花門,雨竹看著垂花門中柱上刻著的仰面蓮花花瓣和蓮葉的華麗木雕,微微一笑拒接了旁邊媳婦丫鬟的攙扶,抬步踏上了青石台階,心中居然奇跡般的鎮定下來,不怕你出手試探,就怕你什麼都不做,這本家果然有人不是一心盼著自家回來的。
沿著穿堂右側的抄手遊廊向裏走,一路上遇到的丫鬟媳婦婆子都紛紛行禮,卻還免不了偷偷抬頭看一眼。雨竹皺了皺眉頭,有些不爽,看毛看啊,真是沒規矩。
因要先拜見老太太,所以先要去的便是正房。又穿過兩個圓月亮門兒,來到廳房後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間上房,皆是雕梁畫棟,氣派非凡,兩側抄手遊廊廂房林立,,廊沿下掛著各色八哥畫眉等或羽毛鮮亮或歌聲婉轉的鳥雀,來到正面的房間,一個穿暗紅色暗紋的爽利婆子笑著迎上來:「剛才老太太還念叨呢,可把三太太和三姑娘盼來了。(看小說就到八一中文 \.6mao\.com)」於是打起簾子,向裏面報著:「三太太和三小姐到了!」
雨竹吃不准這婆子是什麼來頭,崔氏轉頭低聲道:「這是老太太身邊伺候的謝媽媽。」
猜大約是祖母房裏有臉面的婆子,雨竹遂微微蹲身就要施禮,那婆子慌忙避開,親手攙了雨竹道:「這老奴可擔不起,姑娘這一禮下來,可不要折了我的壽了。」邊笑著示意她進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