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皺著眉頭想了半天還是覺得不對勁,晚上帶林遠之回來又跟他說了白天的情形。擔心道:「大嫂定不會無緣無故問延哥兒的婚事,莫不是想插手?」
林遠之把玩著一個精致的玄色荷包,顯得很是輕松隨意:「你瞎擔心什麼啊,這上面還有老太太呢,哪能那麼隨意就定下延哥兒的婚事呢。」他獻寶一般的托起手上的荷包給崔氏瞧:「這是咱丫頭剛剛給我做的,真是好看,繡的這松樹感覺都紮手。」
崔氏湊過去瞅了瞅,果然好看,心裏又嘀咕,這丫頭,真是白疼她了,也不知道給娘做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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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院裏。
範氏剛打走舔著臉來給林宗欽要布做衣裳的宋姨娘,見到魯媽媽進來,立馬一反頹態,急切的問道:「辦妥了嗎?母親怎麼說的?」
魯媽媽笑著關上門,回身答道:「太太放心,老夫人自是疼您的,老奴一說她馬上就答應了,說過幾天就把六小姐送來小住幾天。」
範氏聽到滿意的回答,想要笑卻始終笑不出來,懶懶的重又靠回秋香色金線蟒引枕上,喃喃道:「她哪裏是疼我……」
魯媽媽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些什麼最終只是歎了口氣站在了一邊。
那些喜歡啊、疼啊愛啊的,在家族利益面前,又算的了什麼呢?都是揣著明白當糊塗罷了,說出來只不過是徒增傷感。
第51章 盞中泉水,鬢邊杏花
三月十五,文華殿殿試。【葉*子】【悠*悠】
送林宗延出門後,老太太就招過崔氏並上雨竹、雨蘭道身邊聊天。
「老三媳婦,不要擔心,我看延哥兒定能中一甲,他比他老子厲害多了。我還記得二十年前的今天,那時老侯爺還在呐,我送老三出門,末了自己就忙自己的事,等忙好了啊報喜的人就來了。」
崔氏雖心裏也擔心,但並不很嚴重,因為無論前朝還是本朝殿試均概不黜落,只是由讀卷官選出前十名試卷,以便呈與皇帝確定一二三名,像他們這樣的人家,一點本事都沒有的都能捧出個官,更何況自己兒子已經考中了貢士第四名呢。
只不過是老太太自己心裏擔心,找人來緩解緩解罷了,崔氏也樂的看老太太這般模樣,不複以前的鋒銳冷漠,像個平常人家擔心孫子前程的老祖母般溫軟慈愛。
雨竹單手撐在楠木雲紋小翹頭案上,另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敲著身下坐著的黃梨木雕花椅,旁邊放著一個做了一半的荷包。
早園笑著勸道:「小姐若是嫌悶,奴婢陪您去花園走走可好,現下園子裏好多花都開了,桃花和杏花開的尤其好看。」
「哦,桃花開了。」雨竹看了看外面的春光,心裏也有了些雀躍:「拿走吧,整天在房裏都人都快長蘑菇了。\.6mao\.netbsp; 「長、長蘑菇。」可憐的早園瞠目結舌的愣在原地,不明白自家小姐怎麼總是冒出一些古怪的言語,常常讓人摸不著頭腦。略定了定神,才抬腳跟了上去。
坐在園子的水榭裏,滿目都是生機勃勃的花草,空氣中夾雜著多種花的甜香,在陽光下氤氳蔓延,釀成一股異常醉人的芬芳。寧遠侯府裏桃樹很多,灼灼其華開的正是燦爛,粉色的花配上古怪粗糙的虯枝,真是別有一番美感。
雨竹苦笑,前生哪裏會想到自己會有那麼一天,時間多的只能賞花,真是奢侈。她從沒有像現在這般清醒的認識到:女子是被豢養的。二哥走科舉,四哥去兵營,哪裏有他們的夢想,或加官進爵或保家衛國、封侯拜將,日子雖辛苦,可總是有事可做的。自己卻只能窩在後宅,賞花、刺繡,等著嫁一男人給她生孩子、管小妾。
「小姐累了麼,要不要扶您回去歇一會兒。」早園看著她頹然無奈的神色,有些慌張。
雨竹擺擺手,道:「無事。」又四下瞧了瞧,看向旁邊一個捧著茶杯侍立在側的二等丫鬟:「你叫什麼名字?」
綠衣丫鬟開始有些傻,反應過來卻又是狂喜:「是、是,奴婢叫青藤。」
「那,青藤,你去給我折枝花來。」
「小姐要插在瓶裏嗎?」青藤的眼裏略帶激動,聲音在她強行抑制下還是微微顫。\.6mao\.com 看小說就到八一中文~三小姐是太太的心肝寶貝,配了一等丫鬟四個,二等丫鬟八個,三等丫鬟八個,加上小姐又是不愛使喚人的,平時常用的只有華箬、早園兩個姐姐,連同是大丫鬟的銀鏈和琴絲都要搶才有活幹,更別提自己只是個二等丫鬟了。
雨竹搖頭,笑得有些小邪惡:「不是,我要那支杏花,諾,就是出牆的那支。」
早園吸了口涼氣,哎呦我的小姐哎,你可不要再嚇人了。
青藤也是漲紅了小臉,她雖小可也知道有個詞叫紅杏出牆,可是看小姐那懵懂的神色又不像是知道的,她咬了咬牙,還是躬身回道:「是。」
不一會兒,就拈著一支短短的杏花過來了。早園還笑著問:「奴婢還記得屋裏有個青花彩嬰戲雙連瓶,不如就插在那裏頭?」
雨竹從青藤手裏接過,卻不答話,狡猾一笑竟然將那只杏花插在了鬢邊,不顧丫鬟們的為難,自在悠然的在園子裏戲耍,渾然不顧他人的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