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看著外面的青山綠水。就在蕭莫等不及了,正要說些什麼時,他低而清潤,動聽到了極點的聲音傳來,「張氏阿綺。\.6mao\.netbsp; 「是。」
廣陵王清潤如流水的聲音娓娓傳來,「你說這青山綿綿,綠水悠悠,如此美景,真如美人麼?」
張綺從他的話中聽到了孤寂。
張綺長長的睫毛撲閃著,好一會,她才輕輕說道:「不是……青山萬載長在,美人卻只是一個笑話罷了。」
只是一個笑話而已。年少時,要付出比常人多幾倍的努力,才能得到世間的認可。年老時……沒有年老,她與他,都不曾有年老時。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紅顏薄命罷了!
「笑話?」廣陵王低低一笑。而一旁的蕭莫,見他自顧自地與張綺說話,而張綺回應時,更是吐詞雅致中,含著某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
這兩人,似乎隔過他,有著某種彼此才知道的秘密……蕭莫回頭看向張綺。
張綺依然安靜地低著頭,還顯稚嫩青澀的小姑子,看來真不如外表顯示的那麼簡單啊!
這時,廣陵王慢慢轉過頭來。
突然的,蕭莫真覺得艙中光芒大盛,都灼花了他的眼。
他側了側頭。
張綺沒有,她在定定地看著,看著這個終於揭下了幃帽,露出真容的廣陵王。
甚至,她的眼神也如初見時那般,清澈平靜。
一直與廣陵王對視了好一會,張綺才陡然記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她連忙低下頭,做出怯怯的樣子。
可這個時候擺出這模樣?廣陵王嘴角一扯,笑了笑。
他不笑已經是灼人眼,這一笑,更是光芒如日。
這時,蕭莫的聲音從一側傳來,「阿綺,給我和廣陵王滿上酒。」
語調平和從容,這是男人對自己的女人,主人對自己的妾侍的命令。
張綺抬起頭來。
她看向蕭莫。此刻,蕭莫還在盯著廣陵王,不曾注意她。
張綺想,如果她聽了,便是默許了蕭莫,默許了自己是他的人。
可如果她不聽從,那也是對蕭莫的直接拒絕,以及,對廣陵王的認同。
一時之間,她進退兩難。
尋思了一會,她笑了笑,伸手從懷中掏出那油布包,她輕輕放在蕭莫身邊的幾旁,細聲細氣地說道:「蕭郎之賜,阿綺愧不敢當。」
低下頭,她也不向蕭莫看一眼,自顧自地提壺斟酒,拔爐生火。
不一會,她提著酒壺走來。依然不曾向蕭莫看上一眼,張綺垂著眸,給兩人滿上酒,在酒水汩汩聲中,張綺低低說道:「阿綺素喜宋時鮑照《擬行路難》中的一句詩:寧作野中之雙鳧,不願雲間之別鶴。」
清清脆脆,嬌嬌軟軟地念出「寧作野中之雙鳧,不願雲間之別鶴。」張綺閉緊了嘴,慢慢入下酒壺,向後退去。
她退到蕭莫身後,如一個婢子般,雙手交於腹前,低眉斂目。
她清楚地說出了自己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