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軒應了一聲,回頭朝張綺看了一眼,朝她使了一個不要害怕的眼神後,他隨著那小廝走了出去。
這時,張綺已從懷中掏出一塊手帕,雙手捧起恭敬地送到張十二郎面前,脆脆地說道:「阿綺繡了一副,如這手帕一樣的畫,很大的。蕭家莫郎在幫阿綺拿出去代賣時,被陛下看中了。」這些事,不用人查也會傳到他們耳裏,她已遮掩不住了。
張十二郎接過她的手帕時,張錦在一側尖聲冷笑,「阿綺真有本事!」
聽到張錦語氣中的不滿,張綺臉色白了白,她的頭越低了,雙手絞著衣角,唇蠕動了幾下,終是什麼辯解的話也沒有說。
而一側的張蕭氏,這時也是臉色變了變,在瞟向那手帕時,她目光滯了滯:這手帕有點眼熟。
張十二郎展開了手帕。
一展開,他便是驚「咦」了一聲。細細欣賞了一會,他抬頭看向張綺,溫聲說道:「這手帕真是你一人所作?」
張綺低頭,「是。」
張十二郎臉上笑容綻放,他打量著張綺,說道:「我兒倒是個聰慧的。」
他把帕子遞給張蕭氏,道:「你看看。【葉*子】【悠*悠】」
張蕭氏拿過了手帕。
她瞟了一眼,便盯向低著頭,臉色白,不安地扭動著的張綺,暗暗忖道:我竟是一點風聲也不知道。想這張綺在學堂上,如果表現出這樣的才華,那些姑子們早就傳開了,她倒是藏得好深。
她又想到那一天張綺在應對那個羅張氏時的聰敏,越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乖巧老實的私生女心眼多。‧‧璺硯卿
雖然那一天,她是捧著這個手帕說要獻給自己。可她小小年紀,便能把才華藏住不讓人知,完全不顯山不露水,著實不簡單。
張蕭氏把手帕放在一側,笑道:「確是個聰慧的。」在聰慧兩字上,她略略加重了音,令得低著頭的張綺臉色更白了些後,她把手帕遞給一旁的婢女,令她還給張綺,「不用人教便有這般聰慧,阿綺難得啊。」
她轉向張十二郎,「有了這本事,陛下看重她也是應該的。只是,」她轉向張綺,冷著臉喝道:「一個未嫁小姑,不得長者應允,就與郎君私相授受!這是誰給你的膽?」
撲通一聲,張綺跪在了地上。她額頭點地,顫聲說道:「不,不是。阿綺何德何能?實是蕭郎看在姐姐的面子上,才出手相助的!」
張蕭氏哼了一聲,道:「真沒有私相授受?」
張綺拼命搖頭。.6mao.netbsp; 張蕭氏冷笑一聲,道:「沒有私相授受,他會為了你這樣的姑子驚動陛下?」
張綺這時已不知道說什麼的好,只是白著臉不停地搖頭,淚水橫飛的。
這時,一側的張十二郎溫聲說道:「好了,那等小事就不要追究了。」正如張十二郎這話,張綺這種身份的小姑,與男人私相授受,實是小得不能再小的事。便是各大世家的嫡女,與男人私相授受的,也多的是,便如張錦。
張蕭氏聞言,轉向張綺淡淡說道:「起來吧。」張綺連忙磕了兩個頭,這才小心站起。
在張蕭氏的身後,張錦一直下巴高高抬起,盯向張綺的眼神是說不出的複雜。她似乎到現在才現,自己這個低賤的妹妹,比自己還要更被蕭郎關注。
剛尋思到這裏,張錦想到那一日蕭莫跟她說的話,心下怒火又是一消。
張十二郎盯向張綺,輕言細語道:「阿綺,昨晚陛下可有對你說什麼話?」
張綺咬唇,低聲應道:「陛下說,阿綺是個才女。」
是個才女!
這話一出,張十二郎和張蕭氏都沉默了。
便是張錦,也赫然低頭,緊緊盯向張綺的眼中,再次盛滿著妒意。
他們都知道,當今陛下才華橫溢,目光頗高,極少贊人。他都贊美張綺有才氣,說明這繡畫是真真入了他的眼。
怪不得他那麼果斷地拒了廣陵王的索要。原以為,陛下是見到蕭莫有這麼一個要求,張綺又長得不美,廣陵王應該不是真要她,便順口讓她出來。沒有想到,陛下對她卻是真心實意的疼惜。
雖然陳氏出自寒門,各大世家從心眼深處不是那麼尊敬他們。可不管如何,皇族畢竟是皇族,陛下畢竟是陛下。如今陛下看重張綺,還盛贊她是才女。若是嫡女,這種贊美不值一提,可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私生女,所以這贊美是值得驕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