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文靜繃著脊背,瞪著大大的瞳孔,死死攥住護士的手,「你說什麼……?」
護士小姐在容一衡撒旦般的眼眸下吞著口水,試圖從尤文靜的手裏抽出手,「不,不是的,那個,您放開我好不,您兒子沒事的……」
可是,尤文靜現在是前有豺狼後有虎豹的趕腳,她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不但不放護士的手,反而抓的越來越緊。
「安女士,您,您鎮定,成成小朋友真的沒事的,裏面正在緊急搶救,您抓疼我了……」
容一衡眯著眸子看了眼尤文靜,伸出長臂直接將她的肩膀固定住,尤文靜有了支撐點這才一點一點松開了護士小姐的手。
她並不是不放開護士,而是身體搖搖欲墜,根本就沒了支撐點,一旦放開護士的手就會倒在地上。
容一衡的聲線像一道醇厚的天籟之符,從尤文靜的頭頂落下,「沒事了,他們在手術後期發現成成有排斥反應的跡象,只是跡象,正在緊急處理。」
尤文靜就跟被人使了魔法似的緩緩抬眸,看向容一衡的眼睛,萌萌的、呆呆的,「你怎麼知道?」
容一衡薄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直線,由於緊張而使得那對劍眉有種飛起來的感覺,他看著尤文靜的眼睛,「我一直都在這裏。」
「……」尤文靜的呆萌表情包,更加的萌了,她本來這幾天又清瘦了不少,時差不適,人整個瘦的鉻人。
容一衡深深地從胸口和鼻孔呼了口氣,大手緊了緊尤文靜的肩膀,略帶頹敗的聲線說道,「到底是擔心我呢,還是擔心兒子呢,嗯?」他雖然也是緊張到了極點,可還是帶著戲虐的口氣。
尤文靜此時完全顧不得容一衡為什麼出現在這裏,也來不及探究他那句「我一直都在這裏」只是看著他呆萌了幾秒鐘,聞聽他的戲虐聲後,驀地別過臉,看向手術室的門,自言自語,「成成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容一衡喉嚨動了動,大手緊了緊尤文靜的肩,「是,他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突然,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匆匆而來,緊接著便是一聲流利的英語,「Rong,Imsorry,weaccompanyyoutowaitforchildesecurityoutoftheoperatingroom!(容,抱歉,我們陪著您,一起等候貴公子安全出手術室!)」
尤文靜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只是能夠明白,他們當中為首的混血男子是在跟容一衡說話。
容一衡一直攬著尤文靜肩膀的手臂沒動,他看向已經走到他們倆人跟前的一行人,點頭,「Thanks!」
一行人都看著手術室的門,很快,門被打開,尤文靜本能的朝著門口方向撲了出去,被容一衡攔腰卡主,蹙眉,「沒事了,別這麼緊張,放松。」
尤文靜看著門口,聲音空洞,「你怎麼知道?」她今天似乎只會問為什麼。
「因為……「容一衡還沒來得及給尤文靜解釋,就看見兩位護士扶著一位大夫出了手術室。
尤文靜再也站不住了,她直接掙紮開容一衡的控制,朝著那三人沖了上去,一把抓住一個護士,「我兒子怎麼樣了?」
主治大夫歐陽子文扯下口罩,看了眼尤文靜,「暫時沒什麼大的問題,已經轉進CPU監護室,嚴格觀察二十四小時後,不再出現反常,就ok了。」
尤文靜呐呐的點了點頭,還是不能松下那口起,二十四小時,現在對於她來說就是個漫長的數字魔咒。她呆呆的朝著CPU室小跑而去。
CPU無菌隔離室內,全副武裝的護士在井條有序的料理成成的一切,孩子本來就瘦小,現在渾身插著管子,雪白的病床上,看到最顯眼的是氧氣袋和各種管子和點滴瓶。
尤文靜緊緊咬著嘴唇,咬到嘴裏有了鹹鹹的血腥味,她才可以讓自己哭不出聲的滴著眼淚,瘦的皮包骨頭的手指扣著玻璃,無聲的滴著大滴的眼淚,直到眼前模糊的看不清那張鐫刻的小臉。
她的一邊是一臉疲憊的安昊然,另一邊是不說話的容一衡,他單手攬著尤文靜的腰,看著她不說話,也不准歐陽子文他們開口打擾。
她時而潑辣、時而跋扈,時而又嫵媚妖嬈,但無論哪種面孔下的尤文靜,容一衡都從沒見過她屈服、懦弱、淚流滿面還不能出聲的一面,就如眼下的她,迫使自己不出聲的默默流淚,整個人顯得無助、黯然,使人心疼。
第44章 叔叔,你真好看
歐陽子文幾次想和家屬說話,都被身邊的人給看了回去,歐陽子文的助理扣住他的胳膊,搖頭,示意他不要在這個時候說話。
良久,直到尤文靜不再流淚,手指不再扣玻璃牆,容一衡才將她攬進懷裏,開口道,「安寧,牙齒松開,成成沒事了,不要再咬著嘴唇了,沒事了……」
容一衡說著,粗糙的指腹附上尤文靜的嘴角,替她拭去斑斑血漬。
安昊然闔了闔眼,抬眸看向容一衡,聲音低沉而清冷,「容先生,你可以離開這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