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桂姐這樣的熱情、殷勤,容一衡聽習慣了所以面無表情,而尤文靜臉上依然笑著各種謝謝桂姐,可是心裏實在不喜歡聽如此殷勤的語言,可那也能夠全怪罪桂姐太過圓滑,因為這個世界本來就這樣拜高踩低,橫亙不變的生存法則。
作為在長島給各界名流服務的女傭們,她們無一例外,她們在東家過得好不好,錢賺的多不多,完全看女主人的臉色行事的。
一樓的餐廳,依舊簡約的田園流水風格,搭配著歐美的元素,有輕輕地嘩嘩的水流聲和低低的音樂聲。琉璃燈下的象牙白餐桌反射著璀璨的星子。
讓尤文靜奇怪的是,除了她和容一衡,就是桂姐和麗姐,還有兩位五十歲上下的男士。
桂姐看著尤文靜介紹說,「安小姐,給您介紹下,這位是我丈夫,夏長海,這位是麗姐的丈夫,常河。平時只要先生在家,我們都是一起用餐的。」說著,她看了眼容一衡的臉色,繼續說,「不知道,安小姐會不會不習慣?」
尤文靜忽閃了下睫毛,說實話,她被容一衡的這一「親民」習慣又給深深地震驚了一把,擺手,「哦!習慣、習慣,都坐吧!」
容一衡坐在上位,麗姐端了一小窩湯上來,放在尤文靜的面前,畢恭畢敬道,「安小姐,這是先生吩咐給你熬得甲魚西洋參。」
麗姐說著便揭開了湯窩的蓋子,香味四溢,裏面是顯白而濃稠的湯,飄著枸杞、百合還有蓮子。幾塊鮮嫩的肉塊。這樣的色香味俱全的靚湯,光使人看著、聞著就有口水要留出的趕腳。當然,在如此高級的別墅裏,即使有口水都要給吞回去。
尤文靜的臉被熱氣熏染的有了點血色,她彎著嘴角對麗姐說,「謝謝麗姐!」
麗姐笑著說,「安小姐可真是客氣,您真要謝的話,還是謝謝容先生吧!他呀,為了新鮮的甲魚,打了個好幾家電話才送來的……」
「麗姐,坐下吃飯。」容一衡打斷了麗姐的絮叨和殷勤。
大家開始吃飯,當然也沒人說話,容一衡給尤文靜盛湯。
尤文靜這才說,「少盛點了,剛才喝了兩杯姜湯和紅糖水……」
容一衡給她只盛了半碗湯,放進湯勺,聲線低沉,「先嘗嘗,怎麼樣?」
尤文靜看了看其他人,低聲說,「讓大家都喝嘛!」她一個人搞特殊,太奇怪了。
「這是歐陽給你開的食補方子。」
尤文靜聽了,忽閃了幾下眼睫毛,「哦!」
飯後,沒等容一衡說話,尤文靜看了看時間,說,「我真的得回醫院,不然……」她是非常認真的和他在說。
容一衡原打算是自己給成成帶著夜宵過去,讓她在長島休息一晚的,可是,現在既然她非得過去,他也沒攔著。關鍵是剛才聽成成說,媽媽的一個好朋友從洛杉磯趕來了。
起初的時候容一衡挺納悶的,她十八歲就被圈在監獄裏,怎麼會在洛杉磯有朋友,後來問了下歐陽才知道,竟然是那天在醫院裏盯著他打量了好久的那位辣妹。
所以。容先生的想法又多了一層,放著有利資源不利用的都是傻子。之前在部隊當兵時,聽戰友們聊泡妞、追女生的法寶就是「要想搞定一個女人,得先從她身邊最親的人下手……」雖然不是百分之百正確,但也算是一個方法之一,對吧!
反正,他容一衡活了三十多年了還沒追過女生了,這次就一步到位,老婆兒子都有了,屈尊降貴又如何,對吧!
容一衡和尤文靜拎著大小幾個保溫盒趕到病房時,成成已經睡了。辛芋和她老公打電話沒打通,正坐在外間的沙發上耷拉著臉生氣呢。
聞聽敲門聲,辛芋蔫蔫的、煩躁道,「進,敲什麼敲了。」
容一衡嘴角抽了抽,把尤文靜藏到身後,他先推門而入。
辛芋以為是歐陽或者麥瑞,所以,繼續窩在沙裏鬱悶,怎麼沒有反應?抬頭,某女張大了嘴巴,臉上的鬱悶瞬間消失不見,指著容一衡,「你,就是成成說的那個容先生?」
容一衡點頭,「是。你就是辛芋,安安的好朋友吧!」
「哇塞,你都知道了?」說著,辛芋拿過容一衡手裏的餐盒放在茶幾上,完全忽略了尤文靜的存在,一副和容一衡有多麼熟悉的好哥們的嘴臉。
容一衡挑了挑眉梢,「是啊!安安告訴我的。」
辛芋看著一臉別扭又不能發作的尤文靜,擠眉弄眼的說,「安安?!天呐,都叫上安安了……」
這個時候,尤文靜才明白,她總是晚容一衡一步,看來她自以為自己在煉獄裏曆練的那幾把刷子可以替天行道,為自己主持公道,可事實呢?
怪不得在國色天香酒莊的時候,容一衡說過一句話,「安寧,不要太天真了,一人一世界,這個世界本身就沒有公平和平等可言,所有的人與事都是相對的。就如你的職業『職業捉奸人』你自以為你站在黑暗裏盯著那些肮髒的人與事,可是你要明白,如果你站在黑暗裏,那麼就一定有人站在更加黑暗的角落裏盯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