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影子不見了。秋露四處打量,居然沒有看到林宇燃。而自己居然獨自在學校最僻靜的後山!秋露嚇出一身冷汗。莫非剛才踩著的影子是鬼變的不成!這樣想著,就開始懊悔不該跟著林宇燃走。這個死家夥,居然不走大道,專挑幽靜無人的小路走,太可惡了!真搞不懂自己怎麼會喜歡這樣的男生!明顯心理陰暗嘛!
她不敢獨自往前走,開始大聲喊:「林宇燃!林宇燃!你在哪裏?」
「林宇燃!林宇燃!你在哪裏?」無人應答,只聽見空曠的回聲。
「氣死我了!以後別想再讓我幫你!我恨你!林宇燃!」秋露氣鼓鼓地說。
「我恨你,林宇燃!」黑糊糊的大山也這麼說。
「都說恨得越深就是愛得越深,是這樣嗎?」不知何時,那個突然失蹤的林宇燃出現在秋露面前,幽幽地問道。壞壞的笑浮上嘴角,是那種惡作劇得逞般的笑。
不可否認,他的面容在夜幕中相當迷人。棱角分明的臉龐,薄薄的嘴唇微抿,鼻梁高挺,眼睛大而明亮,左耳的銀色耳釘與夜空閃爍的星星交相輝映。那天他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短袖襯衣,米色休閑褲。高大挺拔、英俊逼人的他立在那裏,帶著壞壞的笑望著秋露。
他有一種不可抗拒的魅力。這句話突然從秋露心底升騰起。是的,她還不了解他,他有很多自己討厭的缺點,可是他身上仍然閃耀著一股奇特的光芒。
他居然用那種調侃的語氣問自己:「都說恨得越深就是愛得越深,是這樣嗎?」難道他已經洞穿了自己的心思,已經知道喜歡他?
「別胡思亂想好不好?才不是那樣!」秋露無力地反駁道,繼而對著林宇燃的耳朵大聲嚷道,「林宇燃!你去死!難道耍女孩子讓你很開心嗎?」說著說著,眼淚就要滑出眼眶。她可以容許林宇燃漠視自己,不喜歡自己,但是絕不能容許他輕視自己,玩弄自己。
林宇燃愣住了,半天沒出聲。很顯然,他沒有想到秋露會如此失落。他其實只是跟她開開玩笑罷了。
半晌,他從背後拿出一個冰淇淋:「別哭了,你看,你一哭,它都流淚了。」這是他剛剛「失蹤」時跑到學校裏的小超市買的。因為自己口渴就悄悄跑去買瓶水,順便幫她買了冰淇淋。他以為回來時她可能走了。沒想到回來時她還站在原地,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誰稀罕!」秋露哼了一聲,眼淚已經不知不覺地掉下來。
「如果因為我的緣故,那麼我向你道歉。」林宇燃拿著正在「流淚」的冰淇淋,非常有誠意地說,「我真的沒有捉弄你的意思,我只是跟你開玩笑。誰讓你一路上踩我?我只是給你一個小小的懲罰……」
原來傲慢不可一世的林宇燃也懂得道歉啊!眼淚還掛在臉上,秋露卻覺得心裏一點也不難過了,而且居然還有想笑的欲望。為了把這出好戲進行下去,她沒有去擦淚,而是強忍住笑意,把頭埋得很低。
接下來的一幕讓秋露傻眼了:一只溫暖寬厚的手伸過來,輕輕幫秋露拭去臉上的淚痕。然後把那個殘缺的冰淇淋塞到秋露手中:「別哭了,快吃!不知道我最討厭女孩子哭嗎?」
嗔怪的語氣中夾雜著疼愛的成分。這讓秋露越發覺得林宇燃是個難以捉摸的怪人。不過,她喜歡他剛才的舉動。溫暖的手指輕柔地滑過自己的臉龐,如蜻蜓點水,卻在秋露心裏起了陣陣漣漪。
四周空寂無聲,只聽見夜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秋露決定原諒林宇燃剛才的惡作劇,原諒他剛才對自己那麼凶,原諒他所有的壞。她美滋滋地嘗了一口冰淇淋,說:「真好吃!」
望著破涕為笑的秋露,林宇燃的心情也舒暢了許多。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剛剛看到秋露哭自己會那麼緊張。明明只有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的眼淚才有殺傷力的。可能是因為哭泣喪失水分的緣故,可能是冰淇淋太好吃的緣故,也可能是這個冰淇淋是林宇燃買的緣故,總之,秋露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冰淇淋解決了,吃得滿嘴都是巧克力和奶油,活像一個大花貓。
她拿出紙巾擦擦嘴巴,意猶未盡地說:「真好吃!」然後轉頭問林宇燃,「你們約的幾點?不會遲到吧?」
「當然不會。」林宇燃邊說邊低頭看手表,「現在才七點半,頂多再走五分鐘就到女生宿舍了。我們約的時間是八點,電影八點半開場。」
「看來你對我們學校很了解,知道從哪裏走到哪裏需要多長時間。」
「那當然!」林宇燃滿臉自豪,「從校門口到女生宿舍一共有幾條路,一共走多少步,我閉上眼睛都能夠數得清。」
「你還真夠浪漫的!居然用腳步丈量愛的距離。」秋露驚呼道。
「錯了!愛情的距離是不可用腳步和時間丈量的,只能用心感覺。」
秋露朝他豎起大拇指:「看不出來,你還有點愛情大師的感覺!幹脆你做我的情感咨詢師好了。」
「沒問題!就是那個同事嗎?他要是欺負你,你給我打電話!」林宇燃正氣凜然地說道。
「他才不會欺負我,要說欺負我的人,只有你了!另外!拜托你別給別人隨便添加男朋友好不好!他對我而言只是大哥哥,你怎麼不相信我呢?」
林宇燃撇撇嘴說:「哥哥妹妹的最容易出問題了。」
「我的事要你管?」秋露知道言多必失,怕不經意就會吐露心聲,索性沖他一句,讓他沒趣地閉嘴。
兩人已經走到女生宿舍門口。秋露調皮地一笑,對林宇燃揮手道:「送到這裏就可以了。請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