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謝謝!」林宇燃的臉色很不好看。
豐華醫院四樓的走廊。
許文剛背著雙手,焦灼地踱著步。
二十多年沒見了,不知道她還記得自己不?見到她時,該說什麼才好呢?問她和她的母親這些年過得好不好?還是說對不起她們母女倆……
「伯父,秋露已經出院了。要不您先回去吧,改天有機會我再幫你們聯系見面。」林宇燃的到來打斷了許文剛的思緒。
「哦……」許文剛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莫名其妙的表情,說不清是慶幸還是失望。
這二十多年來,說一點都沒有想她們娘倆,那是假的。他也曾想過倘若偶爾在街頭邂逅她們會是一種怎樣的光景,但,只是想想而已,並不敢相信真的會有那麼一天遇到了,而且還是用這樣一種方式:始終讓他覺得虧欠她的方式。
路燈下,略顯蒼老的背影。
許文剛老了,不複當年的英俊瀟灑。白發也漸漸染上他的額頭。是歲月的摧殘,還是精神的折磨,只有他心裏最清楚。
他一夜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看來是非得見見她不可了。
「秋露!快醒醒!有人找你!」依依使勁推著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秋露。
也許是最近太累的緣故吧,身心俱疲,秋露甚至在最喜歡的《國際貿易學》課上睡著了。
「哦。」秋露揉揉眼睛,望向教室門外。
門外站著一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中年男人。陌生是因為自己從來都沒見過;熟悉是因為他好像在哪裏見過一般。
「你就是許秋露嗎?」中年男人將秋露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通。
「是的,叔叔。請問您找我有什麼事嗎?」秋露邊說,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沒辦法,實在太困了。
「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談吧。餓了沒有?喜歡吃什麼?我請客。」
秋露也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通。因為她不相信有天上掉餡餅這回事,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得提高警惕才對。
在確定他不像壞人後,秋露提出了疑問:「叔叔,為什麼要請我吃飯?我們以前……見過面嗎?我怎麼覺得你這麼眼熟呢?」
「你的疑問,過會兒我會幫你一一解開的。我們先找個地方,邊吃邊談吧。」
「好的,那我們就到附近的『紅辣椒』吧,那裏的菜還不錯哦!」
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擺上了桌,陌生叔叔還是沒有跟秋露說為什麼找她。他就那麼微笑著望自己,眼睛裏滿是慈愛。
他給秋露的感覺很親切,這種親切的感覺像……像爸爸。不知為什麼,秋露會有這種感覺。爸爸,多麼陌生的詞語,從來都沒有喊過的詞。竟然就悄悄地從心裏滋生了出來,像野草一般,肆意地生長,讓她幾乎忍不住要將這兩個字脫口而出,這是個從來沒喊過的名詞呵!
「叔叔,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找我出來呢!」秋露見他遲遲不開口,忍不住問道。
「先吃飯吧。吃完飯,我再告訴你。」
「可是你不告訴我為什麼,我就沒有心思吃飯啊!」
「如果告訴你為什麼,你恐怕會更沒有心思吃飯。先吃飯吧,孩子,菜都快涼了。」許文剛夾起一塊排骨,塞到秋露的碗裏。
「嗯。」秋露不再勉強,埋頭吃了起來。心裏卻一直忐忑不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許文剛要了一瓶白酒,他胃不好,已經好久不喝白酒了。但是,今天是個例外。只有借著酒勁兒,他才有勇氣把那個故事講出來。
看著秋露吃得很開心的樣子,許文剛的心裏一陣辛酸。這些年來,她們母女倆肯定受了不少苦。他的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秋露。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講完之後,你就會明白一切了。」
「好的。」秋露今天吃得很快,就是想盡快知道事情的緣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