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已沉沉入睡的許亦菡被手機的震動聲弄醒。
她迷迷糊糊地打開床頭的小台燈,摸到了手機,開始還以為是誰的惡意騷擾電話或者是無聊信息,打開一看,是陳煥的短信。
「記得上藥、換藥。」
「睡覺時記得關手機,輻射大。」
他曾經一直叮囑她要怎樣怎樣,可是,睡覺不關手機的壞習慣她一直保留著,沒有改掉。長期一來所形成的習慣,真不是嘴上說說就能改掉的,她也懶得去改了。
好像有很長很長時間沒有人跟她說這個了,此刻,許亦菡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短短一行字,心裏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盯著屏幕看了許久,許亦菡按了回複鍵,用左手好不容易打出了幾個字,想了想,又刪了,重新打。在她腦中似乎已經搜不到什麼詞予以回複,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循環往複,最終,一不小心按錯了鍵,一條空白信息被發了出去。
開始時,她有些懊惱,怎麼就發了個空白信息過去,左思右想後,原有的懊惱全無。
空白信息何不是最好的回複?
看著小台燈投射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光暈,許亦菡摸了上去,那裏似乎透著暗處所照不到的溫暖。
周五上課時,許亦菡發覺到了一直悶頭趴在桌上的宋思遠,看樣子情緒很低落,下課後,她特意將他喊到了辦公室。
「思遠同學,怎麼了,上課老師講的不懂嗎?」許亦菡溫和地問。
「……」宋思遠搖了搖頭,這個平時活蹦亂跳的孩子變得安靜起來。
「那有別的事?」許亦菡把他拉到了自己身邊坐下,伸手攬上他的肩,「不妨給老師說說,看老師能不能幫你解決。」
「……」還是不吱聲。
「是……是因為爸爸跟媽媽的事嗎?」許亦菡小心翼翼地問。
「……」宋思遠點點頭。
「有什麼就跟老師說,別放在心裏,這樣多難受啊。」
「許老師……」宋思遠終於開口說了話,「我不想離開爸爸,也不想離開媽媽。」
「他們不會離開你的,別亂想啊。」
「爸爸跟我說,要我跟他在一起,媽媽也跟我說,要我跟她在一起,他們要我快點決定,今晚就要告訴他們我的答案。」宋思遠看起來有些憂傷,「我想跟爸爸還有媽媽在一起,我不希望他們分開……」
許亦菡並沒有經曆過父母離婚的苦痛,她卻能真切地體會到宋思遠的難過,讓這麼小的孩子就去面對父母的分別,著實很痛苦。但是,大人的事他何嘗懂,她該怎樣勸慰他?似乎所有的言語、所有的勸說都顯得無力。她靜靜地擁著他的肩膀,然後,翻開數學書,找了個趣味題讓他做,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下班後,許亦菡帶著宋思遠出來時,林源已經在校門口等著了,夕陽下的他,儼然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
連續幾天都是林源來接宋思遠了,許亦菡也只是客套地跟他打個照面便離開。他問過她手上的傷,許亦菡就胡謅了下,算是掩蓋過去。
「舅舅。」宋思遠跑到林源身邊。
林源牽起了宋思遠的手,看著漸漸走近自己的許亦菡。
「手還沒好嗎?」林源看到她手上還纏著白紗布。
「好得差不多了,裹著紗布可以防防水,以免弄到傷口。」許亦菡含笑說。
「如果是好得差不多的話,就可以拆開了,這個天比較熱,我看你好像一直纏著,這樣捂著傷口不太好,容易發炎,拆開後,盡量不要碰到水就可以了。」林源畢竟是做醫生的,對於這些甚為了解。
「嗯,好的。」許亦菡應著。
「你先送思遠去車上吧,我有話跟你說。」許亦菡說。
「許老師,我在這兒你就不能說嗎?欺負小孩子啊。」宋思遠仰頭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