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許亦菡是跟母親一起睡的,母親開始跟她喋喋不休地說著心裏的怨氣,許亦菡只顧聽著,並不插嘴說一句話。後來,母親說著說著說累了,終於入睡。許亦菡卻是久久不能睡去,她的心被窗外那一片夜色罩住,看不清一絲光明。
她該如何跟林源講述這樣的一件事,這是件醜陋的事,讓人不開心的事,是家醜,都說家醜不外揚,可是她內心的痛苦該跟誰述說?跟身邊的好朋友,秦曼君,同桌,或者其他人?不,她們都離自己太近了,這樣會讓她覺得不安。而林源是不常見面的人,也是自己經常傾訴了解自己的人。
信經過反複咀嚼後終於寄出。
第二十七章 不甘
「喂,虎牙妹,今天怎麼不紮頭發?」身後的陳煥輕戳她的背。
「喜歡。」許亦菡為了不讓別人看到她紅腫的臉,故意將頭發散開沒有紮。
「轉過來看看,還沒看到你披頭散發的樣子,會不會很嚇人。」陳煥很好奇。
「……」許亦菡不答話。
「幹嗎不說話,轉過來看看。」陳煥堅持要看。
「……」
埋頭沉默的許亦菡讓陳煥感到她今天有點不對勁,他彎腰偷偷地走到她桌子旁邊,專門看她的臉。
許亦菡著實被嚇了一跳,下意識裏慌忙捂住了左臉,繼而又放下:「你幹嗎?」
「哎,不就是想看看你不紮頭發的樣子嘛,還這麼小氣不讓人看。」陳煥仔細地看,似乎很享受,的確,她把頭發散開來的樣子很迷人,多了幾分婉約,不由得贊道,「還不錯嘛。」
許亦菡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不理陳煥。
「喂,你今天怎麼了?」陳煥發現許亦菡不是有點不對勁了,是很不對勁,悶不做聲的她讓他覺得害怕,他寧願她跟自己鬥嘴也不願她一直沉默不語。
「沒什麼。」許亦菡仍舊看著自己的書本。
許亦菡越是這樣說他越是覺得有什麼,他開始擔心她,他想為她做點什麼,可他卻不知道事情的因由,無法為她分擔。
「陳煥,你小子在幹嗎,調戲班花啊?」陳煥的好友兼班上的「八卦大王」孟堯說。
「去你的,說什麼。」陳煥推搡他走。
「你回你座位上吧。」許亦菡不想讓別人說閑話,傳到班主任耳邊就不好了,陳煥這麼近地蹲著看她,難免會讓人誤解,在別人眼裏,還不知他們倆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親昵的話語呢。
下了晚自習,班上的人幾乎都走光了,許亦菡仍然一動不動地坐著,陳煥看似在奮筆疾書用功讀書,其實,他的心思半刻都沒有離開許亦菡。
看看時間,不早了,陳煥用手戳了戳許亦菡的背:「喂,還在用功啊,該回去了。」
「……」許亦菡沒有說話,仿佛沒有聽見。
沉默是金?陳煥覺得這句話真是可笑,此刻,他就覺得沉默是爛銅廢鐵,讓他不能靠近她,一步也不能。他懊惱極了,卻無能為力。
「回去吧!」陳煥看著別的教室裏的燈漸次熄滅,知道時間是真的不早了。
「你煩不煩!要回去你就回去。」許亦菡終於轉過頭,屬於這一天裏的第一次轉頭看他。
「你怎麼了?」陳煥看著她的眼睛問。
許亦菡的頭發蓋得住她腫起的臉卻蓋不住她發紅、微腫的眼睛。
她哭得太久,淚流得太多,她的眼睛會出賣她。
「說了沒什麼。」許亦菡輕描淡寫地回答,她能感到眼皮的沉重。
「發生什麼事了?」陳煥希望她能告訴她,把發生過的一切都告訴他,他那麼急切地想要跟她一起去分擔。看著她腫脹的雙眼,他萬般心疼。他最見不得女孩子哭了,更何況是許亦菡,這個對他而言,很特別很重要的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