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亦菡並不否認,點點頭:「手術還順利嗎?」
「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林源的話讓許亦菡覺得寬了心,不管怎麼說,於佳寧是與她有關聯的一個人。於佳寧曾經跟她說過,既然她是陳煥的朋友,那也就是她的朋友了,不論於佳寧說出這話是怎麼想的,她還是樂意把她當朋友,而不是敵人。就算她跟自己說「請你離開陳煥」這樣的話。
很多人都害怕失去自己珍視的感情,於佳寧又何嘗不是?她要爭取她愛的人,這沒有任何錯。只是,她這樣的要求,許亦菡辦不到。如果一個人的思想被別人左右了或者掌控了,那還是完整的自己嗎,還具有自己完整的思維嗎?
「不進去嗎?」林源問。
許亦菡手中提著東西,不知該走還是該留,她擠出一絲笑容:「他們還沒醒,我還是先走吧,這個……」許亦菡看了看水果籃,跟林源說,「這個你幫我轉交給她吧,謝謝。」
「小事情,不用這麼客氣。」林源順手接過許亦菡手中的水果籃。
許亦菡正待要走,病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幸好她將身子及時偏移過去,門勘勘擦過她的衣角。轉頭一看,便對上了陳煥的視線,他的眼睛本還有些惺忪,但在看到許亦菡的一瞬,眼睛頓時變得清亮,手搭在門上,有片刻的怔忪,直直地看著許亦菡。
「怎麼,要走?」陳煥見許亦菡的姿勢,顯然是打算走。
「嗯。」許亦菡怎會預料到陳煥就在此刻醒來,還推開了門,站在門旁邊,有些許的不自在。
「既然來了,就進去看看吧。」陳煥倒是說得分外自然。
許亦菡就在門口,不好推辭,打算走進去時,林源叫住了她:「這個。」他將水果籃遞給許亦菡,她伸手接過。
陳煥許是出去洗漱了,病房裏剩下許亦菡跟於佳寧兩個人。於佳寧也已經醒過來了,由於剛動過手術,身體還不太利索,她撐手打算坐起時,似乎提不上力氣。許亦菡連忙走過去試圖要幫她一把,於佳寧不顧身體上的疼,邊移開身體邊說:「不用。」
於佳寧強撐著坐了起來,將枕頭放在背後靠著,然後看著許亦菡,揚起聲音:「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許亦菡顯得鎮靜。
「看我的笑話?」於佳寧說話有些微的尖銳。
「沒這種意思。」許亦菡否決道。
「誰還不知道你滿肚子裏在想什麼。」於佳寧態度不太友好。
「……」許亦菡盡可能很平靜地聽她說。
「你為什麼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為什麼那麼自私?為什麼不肯離開陳煥?」於佳寧的語氣咄咄逼人,神情嚴肅,「告訴你,他是我的,誰也不可能把他奪走。」
「我跟你說要奪走他嗎?」許亦菡有點不悅了,卻還是面色無波地說。她想見誰都是她的自由,是沒有人可以左右的,靠不靠近陳煥也不是別人說了算的。難道她真要像老鼠躲貓那樣躲著陳煥嗎?自己的行為舉止光明磊落,那樣做又是何必。
「那你昨晚怎麼又跟他在一起了?」於佳寧步步緊逼道。
許亦菡澀澀地笑了笑:「夢茹告訴你的吧。」
「你別管誰告訴我的,如果不是你,他會離開我嗎?」
「如果他真的……」許亦菡戛然而止,她想說「如果他真的愛你,還會跟你分手嗎?」,話快滑出嘴邊的時候,她急忙收回,這樣的話說出口一定會很傷人,雖然是鐵一般的現實。想想看,如果那個人愛你的話,又豈會跟你分手?而於佳寧便是認定了因為有許亦菡的存在,事情才會變得那樣。許亦菡做過什麼嗎?對於於佳寧單方面的措辭許亦菡有時無言以對,甚至是無可奈何,她要去跟於佳寧狡辯嗎,澄清自己的清白?然而,她想,有些事自己心裏清楚就足夠了。
「你想說什麼就盡管說,趁他現在不在。」
「沒有。」許亦菡淡淡地說。
「呵,好,既然你沒什麼好說的,那麼請走吧,越遠越好!」於佳寧目不斜視地說。
「你好好養傷。」
「不要在這兒假惺惺的。」於佳寧瞥了她一眼,看到了桌上許亦菡提過來的水果籃,不忘說了句,「順便把這個拿走。」
也許自己不該來,許亦菡突然感到後悔了。這樣的局面弄得彼此都很尷尬,幸好此時有人說話了:「你不吃給我吃也行啊。」陳煥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你要吃我買給你!」於佳寧堅持己見,繼而看著許亦菡,「你拿走吧,看了礙眼。」
許亦菡拿起水果籃,往外走時看到了一個相貌端莊的中年婦人,她禮貌性地朝那人莞爾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