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在時光裏流轉(愛為你流轉)

暖暖風輕 作品 第 122 頁 / 共 145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你怎麼變得這麼固執?你要理智一些。」陳煥溫言軟語地勸她。

「我現在很理智。」這樣的決定是秦曼君在來找陳煥之前,想了很久才最終決定下來的。她的內心掙紮過,彷徨過,無助過,她本不想把這件事告訴陳煥的,可是他是孩子的爸爸,有權利知道,並且她沒有足夠的勇氣一個人去面對。

「別傻了,你留下孩子的話,對你對我都不會是件好事。」陳煥繼續進行勸慰。

「這只是你的想法。」秦曼君看著無邊的夜色,她這麼想留住孩子,都是因為她面前的這個男生。她深愛他,一點都不比他愛許亦菡少,她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裏觀察他,默默地關注他。他可以不愛她,但是如果她生下了屬於他們的孩子,他會不會對她好一些呢?也許會吧。那時的秦曼君對未來抱有很大的希望,即使讓她失去學業,她也要這個孩子,也想跟陳煥在一起。

「曼君,對不起!」陳煥輕輕地扳過秦曼君的肩膀,讓她面對著他,面帶憂色,「這孩子不能要。」

「我已經決定要了。」秦曼君神情堅決,在幽暗中,她尋到了陳煥那雙讓她著迷的眼眸,苦澀地笑道,「你沒有錯,如果我沒有把你帶到旅店,也就……」秦曼君搖了搖頭,隨即低下頭去。

「……」陳煥放開了秦曼君,背轉過身去,如果不是他一時情迷,不是他在醉醺醺的狀態中看錯了人,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了。他絲毫不怪秦曼君,他只怪自己太糊塗,事已至此,再多的懊惱與悔恨都已無濟於事。

夜格外的沉寂,灑落在地上的點點月色顯得有些淒涼,陳煥陷在黑暗中俊顏添了平日裏少見的惆悵,愈發濃烈,他抑制住內心的震顫,言語低沉:「這個周末,我陪你去醫院。」

在這個周末還沒來臨之前,在一節體育課上,秦曼君本想借口身體不適而不去的,可是正逢八百米考核,她只得應付。

考核之前她是那麼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不能劇烈運動的,要不然她肚子裏的孩子很容易就會流產。然而,在這一場競技中,她不甘落於人後的性子又上來了,她進入到奔跑狀態時,已全然忘我。跑到中途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腹部一陣疼痛,她才意識到自己已懷孕兩個月了,可惜她意識到時已經晚了,那些黏稠的液體順著她的大腿根部緩緩流淌下來,她腹痛的更加厲害,她已沒了一點奔跑的力氣……

當她醒來時,已躺在了醫院的病房裏,她的父母見她醒來了,沒說一句話,她看到她母親有些微紅腫的眼眶,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病房外,陳煥靠在牆壁上,神情頹然,臉上留有淤青,嘴角還殘留一絲血跡。

課後,當陳煥得知秦曼君大出血時,慌亂的他有些躊躇,但是他很快做了決定,立馬去了醫院。逃避不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所為,他不想去做一只縮頭烏龜,有些事既然做了,就得有勇氣去擔當,不論結果如何。

在去醫院的路上,他滿腦子擔心的都是秦曼君的身體狀況,他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懷孕的,但是在沒告訴他之前,她能一個人獨守這個秘密,獨自承擔這樣的事情,是需要莫大的勇氣的。當秦曼君決心一定要這個孩子的時候,他不得不承認,秦曼君應該是愛他的,這樣的事情來得太突然,叫他如何去接受?他已經糊塗了一次,這一次不能再糊塗下去了。

這幾日,晚自習後,他不再跟許亦菡一起走,而是去找秦曼君,每一晚都准時地出現在秦曼君所在教室的窗戶旁,然後揚手喚她。他知道,秦曼君所要承受的苦楚要比他多得多,不僅僅是精神上的,還有身體上的,這個時候,她最需要有個人陪伴在她的身邊,而自己何不是她最希望陪伴的對象?他們走在一起,不再如往日那樣,陳煥試圖多找一些有意思的話題說說,可是說完以後,秦曼君的反應並不大,他便覺得索然,不再多說話。他知道,她心裏應該是在怨她,為何不要她生下這個孩子,在跟他賭氣。不管她怎麼想,他不能一時昏了頭,去順應她的想法。有時,決絕不是一種狠心,而是愛護彼此的方式。

奈何,計劃被打破了,傷痛湮沒了他心頭。

在陳煥看來,秦曼君一直是個好女孩,不該承受這樣的苦痛,他怪老天不長眼,可是他心中的呐喊沒有誰可以聽到。

到了醫院,陳煥迎來了秦曼君父親一拳又一拳的擊打,初始他還覺到身體的疼痛,漸漸地,疼的再不是他的身體,而是他漸趨麻木的心。在被打的過程中,他絲毫沒有還手,他知道自己罪有應得,有人來懲罰懲罰他,他會有片刻的心安,身上所承載的負罪感會少一點。當秦曼君的父親用盡力氣打完最後一拳的時候,他掉入深淵的心再也摸索不到前方的路。

透過病房上的玻璃窗,陳煥靜靜著看著病房裏的三個人,病床上的秦曼君面色蒼白,看起來比較虛弱,站在床前的兩個長輩,臉上有著複雜的表情。那一刻,他無比的恨自己,只是,一切都遲了,於事無補……

第五十章 羞澀


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陳煥和秦曼君的事情很快在他們的學校不脛而走。

學校有學校的規矩,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兩人自然逃不了追究。那會兒,若不是陳煥的父親,兩個人都得退學。陳煥不知當時身為縣長的父親是如何擺平這件事的,但是結果他甚為滿意,他和秦曼君可以繼續在學校裏念書,並且身邊的流言蜚語漸漸少了,他的耳根清淨了不少。

事情雖然平息了,然而,秦曼君好似變了一個人,整日萎靡不振,鬱鬱寡歡,成績也是一落千丈,陳煥再去找她時,她已不待見他。

當一個女生丟了自己的顏面,內心的尊嚴與驕傲便全數被摧毀了,陳煥知道自己徹底毀了她,卻不知如何去修補她殘破的心。

那一年高考,秦曼君考得很差,一個昔日裏光芒萬丈的優等生成了班上的差等生,只考上了一個專科院校。她不怪任何人,她只怪自己沒有調整好心態去面對這一場人生中的新轉折。

那些青春年少的懵懂,那些晦暗的日子,那些零星破碎的記憶,對於那一年的陳煥來說,就像是一場夢,如同此時的天幕,灰暗一片,黑壓壓的雲朵壓得人快要窒息。

「你能原諒我嗎?」陳煥低聲問。

「都過去了……」許亦菡望著漸漸暗下去的天,心裏添滿惆悵。那一年,她也曾試過很多次想去讓秦曼君振奮起來,但是不管她用什麼方法,絲毫不起作用。為了秦曼君的事,她沒有少責怪陳煥,甚至,是那麼的討厭他。然而,事情過去這麼久了,她還有什麼好討厭的,還有什麼不可原諒的。

時間就像一個巨大的器皿,收容下無數物件,最後,在光陰的滌蕩下,又一件件流失殆盡。

在如此肅穆的氛圍裏,陳煥移向許亦菡的手有些顫顫巍巍,一點一點地靠近,他沒想到自己竟這麼緊張,呼吸都快停滯。每一秒的移近,都加速了他的心跳。終於觸到她微涼的手,他們倆同時瑟縮了下,輕輕觸碰,隨即又脫離。他們誰都不看誰,只是怔怔地看著眼前一大片整齊排列著的墓碑。

當陳煥重新碰觸到許亦菡的手時,就再也沒有松開。他的視線落在了秦曼君的遺像上:「既然都過去了,就讓自己重新來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