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點點頭,挑眉道:「沒錯,不然你以為呢?」
她以為?她還自作多情地以為是他關心她,真心誠意想要送她回家。哪裏想過他只是受了弟弟的委托,才會這麼做?
原來,她就是個傻瓜,別人都已經設計好陷阱等她跳了,她卻毫不知情,傻乎乎地跳了下去。
江雪忍不住撫額,江林這種行為是典型的「賣姐求榮」。她暗自慶幸還好生在和平年代,倘若在抗戰時期,估計她早就被自己這個親弟弟給出賣了。
看著江雪幾近崩潰的表情,鄭世捷卻忍不住想笑。她有時候真的傻得很可愛,有一種涉世未深的天真無邪。
他憋住笑意,對她說:「你快去洗澡,我打電話叫外賣,你洗完澡剛好可以吃飯。」
其實,衣服濕嗒嗒地貼在身上很不舒服,江雪也想快點洗個熱水澡,換上幹爽的衣服,倒在床上,美美地睡一覺。
但是這裏不是她的家,是他的家啊!而且他家裏還有別的女人來住過,她如果晚上住在這裏算什麼啊?可是,弟弟已經跟母親說過,她晚上留宿同事家的事情,她如果再回去,會不會讓母親起疑呢?到時候母親肯定會揪住她問東問西,想想也頭疼。
她猶豫了一會,終於下定決心,點頭道:「好的,我去洗澡。浴室在哪兒?」
「一樓和二樓都有。」他一邊翻看著外賣菜單,一邊回答。
她說聲「謝謝」,徑直朝樓梯口走去。
她選擇到二樓洗澡,並非想參觀他的臥室,而是想離他遠一點,不希望他聽到滴滴答答的淋浴聲。她總覺得,那種感覺太過曖昧。
他的臥室依舊走的是簡約風格,king-size的大床上鋪著黑白條紋的床單,米色推拉式衣櫃,床頭櫃上擺有一盞小台燈。床後面的牆上貼著藍色牆紙,這難免會讓江雪想起他市郊的那間臥室。看來他很喜歡藍色,所以也無怪乎他經常穿淡藍色的襯衣了。
她走過去,拉開衣櫃,掛架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男士西裝、西褲、襯衣,而睡衣則疊得整整齊齊地放在隔板上。衣櫃中間有個小抽屜,她出於好奇心,打開來看,結果發現裏面是滿滿當當的男士內褲,頓時紅了臉頰,立即關上抽屜。
她隨便拿了一套男士睡衣,走進浴室,關上門。
這間浴室很大,幾乎是她家浴室的四倍,裏面有個大大的浴缸。江雪以前的夢想就是每天睡覺前泡個熱水澡,點支蠟燭,在水裏放點精油和玫瑰花瓣,躺在浴缸裏,抱本書看……這樣的場景想想就很美妙。可惜她家的浴室太小,小得連浴缸都放不下。
這次她要實現這個小小的願望,就算沒有蠟燭,沒有精油,沒有玫瑰花瓣,僅僅是躺在浴缸裏也是舒服的。
浴缸裏放好水之後,她脫了衣服,走進去,躺下來,手臂搭在浴缸兩側,閉上眼睛,任由溫暖的水流滑過自己的肌膚,沖刷掉一天的疲憊。
江雪洗完澡走到樓下時,鄭世捷已經吃完飯,正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霎時感覺眼前一亮。
她身穿他的那件淺藍色睡衣,嫋嫋婷婷地走過來。衣服對她而言又大又長,襯得她的身材格外嬌小。沖了熱水澡之後,她的兩頰仿佛抹了胭脂一般,泛著紅暈。烏黑的長發妥帖地披在肩上,發上還綴著晶瑩的水珠。不施脂粉的她看起來清新可愛,仿佛夏季裏的一陣涼風,讓人心曠神怡。
他看得入迷,全然忘記招呼她過來吃晚餐。直到她問「家裏有沒有吹風機」時,他才回過神來,對她說:「二樓臥室床頭櫃的抽屜裏。」
「好的,謝謝。」說完她就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你不餓嗎?要不先吃了再吹頭發?」他在身後問。
「洗完頭不吹幹容易偏頭痛,我吹完再吃。」她回答的時候已經走到樓梯上了。
鄭世捷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處,臉上有種若有所思的表情。
江雪的頭發不但長,而且烏黑濃密,從小到大都被女伴羨慕,但是美麗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每次吹幹頭發都需要花費半小時左右。所以她每當累了的時候,都會覺得洗頭是一項巨大工程。可是如果為了減少麻煩,要她剪去這一頭長發,她又萬分舍不得。
她拿著吹風機坐在床沿吹頭發,暖風將絲絲長發吹得飄了起來。不知怎麼的,她的大腦裏突然闖進來這麼一個想法——如果有一天哪個男人肯幫她吹頭發就好了。那樣她下班回來就算再疲憊也不用懼怕洗頭這項工程了。
她只是這麼一想而已,但是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她手中的吹風機忽然被人拿走了,那人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吹個頭發用得了這麼久嗎?飯菜都涼了。」
她是期待有個男人幫她吹頭發,而不是讓他把她的吹風機拿走放在床頭櫃上吧!老天爺,你剛才是不是在打瞌睡,聽錯我的心聲了?
她抬頭,看到那張熟悉的英俊面孔,問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
「那是因為你神遊天外吧?是不是在想你的『承安哥』啊?」他說「承安哥」的時候還故意捏起了嗓子。
她輕聲笑了,因為著實沒想到在公司裏冷酷疏淡的他還有如此可愛的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