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楂樹之戀2

艾米 作品 第 55 頁 / 共 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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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紅不由得想起別人有關海外中國留學生男女比例失調的說法。聽說在海外讀書的男生,有很多都是三十大幾了,還沒尋到老婆,看到國內剛來的女的,都有點饑不擇食,差不多是從機場就開始追起。即使沒有長遠打算的,也會獻點殷勤,吃點豆腐。主要是出國的女生本來就比出國的男生少,再說那些出國的女生大多是來讀研究生的,都有一把年紀了,名花不名花的,在國內都差不多有了主了。就算有些堅持原則、寧缺勿濫的,或者被別人堅持原則、寧缺勿濫了的,也可以找老美,既能解決身份問題,又能有個高大威猛的丈夫,卡色兼收,何樂而不為?

不過也有人說這邊未婚的女生並不少,只是漂亮的少,因為女生相貌不平庸也不會用心讀書,至少不會讀到出國的地步了。這邊未婚的女生當然聽不得這種說法,切,說這話的人,可能大多是自己讀書不行的女人,或者是三十大幾,沒尋到老婆的男人,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你把我說煩了,我就要叫你嘗嘗我到底酸還是不酸。

有的人分析說,海外留學生美女少,主要怪美國大使館。那些簽證官對美女絕對是有偏見的,因為她們一貫自視甚高,目中無人,在簽證官面前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居高臨下的心態,所以受了輕蔑的簽證官就會鋸她們一鋸子。而那些醜女,就比較謙卑,簽證官看了,自尊心得到極大滿足,心裏一高興,就舍不得鋸她們。說這話的,就很有可能是那些被鋸掉的人了。

不知道這牛小明是不是一個三十大幾還沒尋到老婆的人,反正他幫忙幫得挺上心的,哼吃哼吃地幫楊紅把兩個大箱子放進車裏,楊紅理所當然地想坐在前排,結果牛小明已經把一個箱子放在了那裏,楊紅只好坐在後排,心裏有點失落,難道他怕我在路上非禮他不成?

牛小明仿佛看出她的不快,笑著解釋說,幾年前,A大有個男生,接一個新來的女生,路上被她誤會成RAPIST,在高速公路上突然抓他方向盤,差點就造成車毀人亡事故,所以A大男生是一人遭蛇咬,人人怕井繩,一般都讓新生坐在後排。當然牛小明沒有說,那個女生的版本是完全不一樣的,說不是她去抓他的方向盤,而是他來抓她的車頭燈。究竟是誰抓誰的什麼,一直沒弄清。男生信男生版,女生信女生版。但有一點已經形成傳統,那就是,男女瘦瘦的不親,胖胖的也不親—新生一律坐後面。

車一路開著,楊紅覺得越開越到鄉下去了。剛開始還看見公路兩旁的高樓,甚為壯觀,每個窗子都亮著燈,顯出美國人浪費的氣派,氣派的浪費。高速公路也很熱鬧,一個方向有六、七條道,因為天早,車都開著燈。只見順自己方向的是一溜溜紅色的尾燈,逆自己方向的則是一條條金黃的長龍,很有詩情畫意。

開了一會,就有點象楊紅織毛褲邊織邊收針一樣,走一段,一條LANE就MERGE掉了,再走一會,另一條LANE又MERGE掉了。這樣一路MERGE,等開了半個把小時後,就只剩下兩條LANE了。路兩旁也不再有路燈,兩邊密密的樹林看上去有點陰森森的。雖然天已經在慢慢亮了,但有點迷迷茫茫的。楊紅突然想到自己就這麼跳上一個從未謀面的男人的車,被他載著,向一個自己一點不了解的地方開去,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如果不是朱PETER打過預防針,自己恐怕也要沖上去抓方向盤了。

大約開了一個半小時,楊紅感覺是從繁華的H市,經過小康的老家,再經過破敗的銀馬,當人煙終於稀少到跟周家沖差不多的時候,牛小明歡快地告訴楊紅:到了!

楊紅對A城的第一印象,就只能用蒼涼兩個字來形容。汽車從東向西穿過整個A城,楊紅沒看見一幢超過六層的樓房,路上也很少見到行人。雖然道路兩旁風景還不錯,但也沒見有人在那打個太極、舞個劍什麼的。

牛小明說A城是個大學城,大學就是城,是個讀書的好地方,因為除了讀書,沒別的事可幹。

牛小明先把楊紅帶到自己住的地方,搞得楊紅有點懷疑他的動機,不過牛小明解釋說,現在還不到八點,時間太早,打攪別人不好,不如先在我這裏呆一會,吃個早點,然後再跟你ROOMMATE打電話。

牛小明住的是A大的房子,是一棟紅磚房,三層樓。牛小明住了個一室一廳,ROOMMATE回國探親還沒回來。屋子裏是單身漢特有的髒亂差。牛小明給楊紅找把椅子坐下,就笨手笨腳地煮起面來。

楊紅一見,忍不住走上前去,說我來吧。她問了一下怎麼使用爐灶,油鹽醬醋在哪裏,就順順當當做出兩碗面條,還把帶來的榨菜炒了炒,放在面上。見牛小明的廚房亂得可以,又忍不住順手收拾了一下。

楊紅見牛小明吃得那樣狼吞虎咽,心裏有點同情這些海外留學的男生,自己不會做飯,又沒老婆,白天夜晚都是餓,這日子過得真是淒慘。不過她也找到了一個報答別人的辦法,當然不是消除他們夜晚的饑,而是解救他們白天的餓。當即就打定主意,以後誰幫我,我就做好飯好菜請他吃。

總算捱到快九點了,牛小明說,我來給你ROOMMATE打電話吧。說了兩句,牛小明就放下電話,不解地問:「她說她七月份就已經給你發過EMAIL,說她已經把房間轉租給別人了,你收到她EMAIL了嗎?」

「沒有啊,轉租給別人了?那我怎麼辦?」楊紅急得眼淚都快掉出來了,她最怕的就是來到美國沒有一個落腳的地方了,只要有地方住下來,好不好都無所謂,住的地方都沒有,那就真的是無家可歸了。這次出國可以說是事事不順利,看來本命年就是流年不順,早知道這樣,就應該聽老人的話,買根紅腰帶勒在腰間了。

「會不會你查EMAIL時沒注意到?來,你到我電腦上再查一下看。不過就算她沒發,也沒辦法了,因為跟她完全是君子協定,沒簽租約的。我來幫你想別的辦法吧。」

實際上,不簽租約是楊紅要求的,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能住多久,一旦周寧探親簽證辦好,她就不能與人合住,而要另找地方了。

楊紅就在牛小明的電腦上打開自己的電郵賬號,從頭到尾地查看,並沒有看到這樣一個EMAIL。楊紅那段時間做了流產手術在老家休息,看不到EMAIL,就把密碼給了周寧,叫他在H市查,可能周寧看不懂英語,刪了,或者看懂了忘記告訴她。但也有可能別人根本沒發EMAIL,這一切都是牛小明搞的鬼。

牛小明安慰說:「別急,我在A大BBS上看到幾個找ROOMMATE的,我幫你打電話問一下。」

他打了好幾個電話,似乎沒有什麼合適的,不是別人已經租出去了,就是離學校太遠了,楊紅沒車,A市公共汽車也不方便,都是一小時一趟,所以幾個地方都不行。

牛小明說:「現在這個時候不大好找,因為已經開學了,房子的事差不多早已搞定了。」

楊紅焦急萬分,只知道問:「那怎麼辦?那怎麼辦?」

牛小明安慰她說:「別急,實在不行,在我這裏住幾天。我可以在客廳睡。」

楊紅想,這一切,是不是都是牛小明的陰謀,就為了達到這個目的?她猶猶豫豫地問:「這怎麼住?」

牛小明笑著說:「沒什麼,這裏男女合住一個APARTMENT的多呢,早已形成了合住道德規範,ROOMMATE之間絕對不談戀愛。」

楊紅越聽越覺得玄乎,怎麼扯到談戀愛上去了?難道他把我當小女孩了?那等他發現我婚齡都十幾年了,不是要把我趕出去?

不知牛小明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擔心,改口說:「既然你不敢住這裏,我來給博導打個電話,看她那裏可不可以擠一下。」

牛小明撥了一個電話號碼,寒喧幾句,一路哈哈地笑著,不象在跟一個博導說話,倒象是在跟一個哥們油嘴滑舌。不過沒幾句,就把楊紅的臨時住處搞定了。「好了,她答應了。博導人挺好的,以前我做學生會主席的時候,沒少往她那兒帶人。」

牛小明拿起車鑰匙,見楊紅仍然狐疑地望著他,便說,「女的,你不用害怕了。來,我帶你去她那兒……」

路上,牛小明告訴楊紅,博導名叫薛海燕,在這裏讀博士,因為侃起人生大道理來,很有一套,所以大家開玩笑地叫她「博導」。

聽牛小明說,海燕以前在國內一個挺有名的大學教英語,有一段時間,兼職為當地一家四卦雜志撰寫《海燕信箱》欄目,專門為人排憂解難那種,人氣很旺。後來她說怕誤人子弟,堅決金盆洗手了。即使到現在,也是不肯誤人子弟,不過一旦說幾句,就令人豁然開朗,高山仰止。